您现在阅读的是
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嫡明》第九十九章 赋诗者(第2/3页)
官,管你大明律怎么规定。
国子监博士可是从八品,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
没有功名在身,你就要跪!
然而朱寅等人运气好,他和宁采薇还没有跪下,那年约五旬的周博士就双手虚的说道:
“孔庙之中,先贤灵前,只可跪圣贤,不可跪我!免礼!”
朱寅膝盖刚弯,就赶紧站直了。
随即,一群人赶紧让开,恭敬的让周博士过来。
却见那周博士身形瘦削,面容清癯,颔下三缕胡须,很有几分文雅的书卷气。
他先是给陆九渊、王阳明、陈献章的牌位上了一炷香,然后说道:
“今日本官来东庑拜见陆子、王子、陈子,是代表我泰州学派,采诗而来。”
一说到采诗,朱寅等聪明人都明白了。
这哪里是采诗?这是趁着今天节日人多,来夫子庙宣传心学的泰州学派。
国子监博士,也参与管理孔庙平日祭祀之事,虽非孔庙的庙祝官,在孔庙也不算外人。
这种百姓难得一见的大人物,今日居然亲自来采诗。可见为了宣扬学说,也算屈尊降贵了。
而这泰州学派,如今可是心学第一大派啊。
朱寅更是知道,泰州学派影响极大,是华夏历史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思想启蒙学派。
周博士说到这里,就矜持着打住话头,不再说话。
领导往往开个头,后面的话就不会?嗦了,自有嘴替。
周博士身边一个太学生说道:“今日中秋佳节,游人必多。来东庑三公灵前祭拜的士人学子,想也不少。
“奉博士之命,便以心学诸子为题,命诗一首!凡被采用者,国子监刊印出版!”
朱寅闻言,顿时有点心动。
朱寅不是想要出版扬名,而是要借此结识这位从八品的周博士!
要知道,国子监虽然早就衰落,可南雍仍然有三千太学生。而南雍的五经博士才几位?
五位!
若是能搏取一位五经博士的青睐,他入了南雍之后,很多事情就好做多了。
机会是人创造的。创造机会,就是钻营。
要不要试试?朱寅顿时回想起关于心学和泰州学派的事迹,心中构思起来。
而那几位府学秀才,脸色就难看了很多。
夫子庙的庙祝官,是府学教授,应天府学才是夫子庙的话事人。
我们应天府学的学生,才是夫子庙自己人。
你一个推崇心学,不务正业的博士,不顾体面尊荣,来到夫子庙以采诗为名,宣扬泰州学,太过分了吧?
三人神色微冷,仗着秀才身份,对着周博士拱拱手,告声罪,就直接离开此地。
他们当然不是一走了之,他们是去请府学教授了。
朱寅忽然站出来道:“博士老爷,孩儿有打油诗一首,斗胆献上!”
“哦?”周博士大感意外,没想到首先出面的,居然是个孩子。
这孩子最多十岁,却举止得体,气度从容,显然不是一般稚童。
周博士顿时心生好感,温言说道:“好。你诵来听听。
他的期待并不大。
朱寅有模有样的吟道:
四心之端孟夫子,
吾心宇宙陆九渊。
七日格竹王阳明,
龙场悟道逝南安。
白沙先生陈献章,
十年静坐春阳台。
愚夫愚妇皆明白,
不满师说王心斋。
羲皇景象三代治,
淮南格物先正己。
人人君子绝五霸,
瘦死何惧何心隐。
泰州学派巨擘何心隐,当年是被张居正下令逮捕,死狱中。何心隐死后名望更大,早就平反,朱寅当然不怕为他说好话。
周博士听到这首诗,一时间有点发怔。
他虽不是进士,却也是举人出生,如何不懂诗道?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约莫十岁的孩童,居然能写出这首诗。
这首诗,从诗本身而言,只是中规中矩,算不得多好。
可难得的是,对心学和泰州学派,竟是十分了解!
这就很不易了。
难道这位小友,也是同道之人?
“好,好!不错!”周博士其实只是以采诗为名,来宣扬心学和泰州学派的,没想真的采到诗。
如今采到这首不错的诗,还是一个孩子所写,不禁有点惊喜了。
“你如此年纪,就有这等诗才,这等见识,实属不易!自古神童,不过如此了。难得,难得。”
朱寅赶紧叉手行礼道:
“孩儿朱寅,谢博士老爷谬赞。孩儿不过是麒麟楦、辽东豕而已。博士老爷之言,愧不敢当。
周博士抚须微笑,越发满意的点头道:“你这小儿早慧老成,似此宁馨儿,何必谦虚。”
“老夫问你,师长也习心学么?”
朱寅回答:“先父曾习心学,引以为圭臬。”
周博士又问:“可有科场之意?考过县试么?”
朱寅老实回答:“不曾。”
周博士道:“好好读书。”
周围的人见到朱寅当场就作了一首诗,引得周博士青睐,都很是惊讶。
这孩子,才十岁吧?
神童啊!
宁采薇却是毫不奇怪,她知道朱寅喜欢文史,是有基础的。
庄妹也不奇怪,反而有点得意。
朱寅表现的越出色,就越证明她的眼光没错。
唐蓉却是小口微张,深深看了朱寅一眼。
她也写诗,对心学和泰州学派也有一点了解,但这种诗,她真写不出来。
可朱寅却能。
还真是神童。果然,庄姝这妮子眼睛还是那么毒。
正在这时,忽然东边又是一阵喧闹,一群应天府的学子,簇拥着一个白胖的青袍官员前来。
正是应天府学教授,日常掌管夫子庙的庙祝官。
同样是从八品的学官。
他身后跟着的,赫然就有之前的三个学子。
“周兄!”府学教授神色不渝,“你不在南雍教学授业,跑到夫子庙东庑来宣扬泰州学,合适么?”
他向来是仇视心学的。至于为何仇视,那就不可对人言了。
仇视心学的人很多,但理由却不尽相同。拥护心学的同样很多,理由却是大差不差。
府学教授拱拱手,“改日再去国子监,给周兄赔罪。今日节日,庙中不便,在下就不送了。”
竟然直接下了逐客令,完全不管官场规矩了。
两个百姓眼中的大人物,居然当众对峙,有失官体,实属罕见。
朱寅见状毫不奇怪。
说起来,国子监是应天府学的上级,可明朝的学派思想斗争十分激烈,这教授也是从八品,完全可以不给周博士面子。
周博士固然是上级单位的官员,可府学教授是下级单位的一把手啊。
这就好比,大学校长可以不鸟教育部的司长。
周博士脸色清冷,却不失涵养的拱拱手,“石兄,这夫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