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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赘婿不是郎_下九间》第197页(第1/2页)
女学也不强行全域铺开,优先挑选民风尚可的州县试点。不筑宏大校舍,先借闲置祠宇开课;不设高昂束脩,允许乡中贫女半耕半读。所授课业除经史文字,亦授簿记、医理浅识,教她们学得能安身立命的本事。
长公主稳坐中枢,是这一场变革最坚实的靠山。朝堂非议汹汹时,她不轻易动用强权,却牢牢守住底线。所有请废女官、停女学的奏疏,一律留中驳回,不肯松口半步。
秋瑾一案,卷宗几经复核,所有罗织罪名、刑讯构陷的证据落定,终于昭告天下。当年构陷、刑害志士的一干贪官酷吏,依律定罪,明正典刑。
定罪告示誊抄数千份,快马传送各州府。不少乡间女子特意趁着赶集,挤在人群里一字一句细读。有人读完垂泪,方知世间竟有女子敢挺身发声;也有守旧老者摇头叹息,只叹世道异变。
那一日,林野独自留在监察司书房,重新翻阅秋瑾遗留的诗文底稿。当年金銮殿上她孤声振殿的一点星火,终于借着昭雪的清风,缓缓蔓延向偏远的乡野街巷。
旧权贵不会就此束手待毙,明面上攻不破新政法理,他们便转向阴诡暗处,杀机如期而至。
先是街巷伏击。那日林野办完公务乘车回府,行至僻静窄巷,暗处骤然跃出数名蒙面刺客,利刃直刺车舆。随行护卫拼死抵挡,一番缠斗才将刺客擒下。
一计不成,又生毒计。
有人买通沈府后厨杂役,打算在林野日常饮用的茶水中掺入慢毒,药性绵长隐匿,初期毫无征兆,待到体虚病重之时,旁人只会当作积劳成疾,难以查出毒物痕迹。
除此以外,流言构陷从未停歇。无数匿名小字帖在士林、官署间流转,捏造林野收拢女官、私相结党,意图培植私势力撼朝纲,暗中串联官员,伺机再度发起大规模弹劾。
沈舒晚早有防备,悄然调动暗卫,将府中饮食与林野出行护得滴水不漏。林野亦敛去锋芒,凡事恪守律法,卷宗留档,不留半分口实。
一人立于明处直面朝野,一人隐于幕后勘破阴谋。两人一明一暗,互为屏障,在重重杀机中,牢牢守住了新政的生机。
时序缓缓流转,数月光阴弹指而过。
沈舒晚怀的本是双胎,自孕中起便气血耗损极重。越是临近产期,越觉步履沉滞,夜里常常辗转难安。
“阿野,我腰疼得厉害……”
“我帮你揉揉。”林野立刻放下手中的卷宗,绕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按上她的腰侧,力道温驯妥帖,“今日感觉如何?可还难受?”
沈舒晚靠在她怀里,轻叹一声:“还好,就是夜里总睡不踏实。”
“我寻了慧静师太,已在侧院待命了。”林野柔声安抚,“没事的没事的,你别怕。”
可饶是思虑周全,生产那日依旧险象环生。
阵痛骤然袭来时,天色尚沉。内室厚重木门紧紧闭合,隔绝里面压抑绵长的喘息与痛呼。
林野立在廊下,一身常服未换,手中捧着一盏热茶。她本想借着暖意平复心神,可心绪翻涌难静,杯中热气一点点消散,茶盏早已凉透。
房内每一声压抑的闷哼,都像重石重重砸在她心上。几番煎熬之下,她心绪大乱,几乎按捺不住,抬脚便想推门冲入房内。
“站住!”
沈老爷子一声厉喝,声线沉厉,稳稳拦住了她的去路。产房本就是内闱重地,旧礼之中男子不得擅入,何况沈老爷子年事已高,长久盼着孙家男嗣延续香火,断然不会应允她闯进去。
林野脚步骤停,喉间发紧。她多想不顾一切地闯进去,可老爷子威严的拐杖,钉在她脚前的青砖上。
满腔焦灼无处发泄,更不敢冲撞老人。她只能咽下喉头的腥甜,退至廊柱旁,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粗木上。
门内的痛呼像钝刀子割肉,她闭上眼,将自己融进这无边的夜色里,化作一尊无声的石像,在门外死寂的暗夜里,好熬过这生死一线的长夜。
长夜煎熬,生死悬于一线。内室之中,慧静师太沉稳镇定,时时辨识脉象,斟酌镇痛固本的汤药,临危数次处置险关,稳着沈舒晚的气息,一点点耗过最难产的时辰。几番周折,直至天色彻底微明,两声清亮稚嫩的婴啼,终于自紧闭的房门之内,穿透晨雾传了出来。
是一对双生女儿。
沈舒晚耗尽全身气力,浑身脱力,躺卧榻上,虚汗层层浸透中衣,面色惨白如纸,连睁眼都耗费心神。
稍稍定神之后,她心底飞快权衡利弊:沈老爷子年事已高,一辈子心心念念盼着孙儿承继血脉,老人本就体弱,恐难以承受。几番静思,她压下心底翻涌的忐忑,同慧静师太、贴身稳婆低声相约,对外只谎称,是龙凤呈祥,一儿一女。
婴孩啼哭声传来的刹那,林野紧绷的肩头猛地一松,眼眶瞬间红透了。她快步踏入内室,几步走到榻边,小心地握住沈舒晚的手。
沈舒晚抬眼望向她,眼底藏着一层难言的惶然。四目相对的瞬间,林野喉头剧烈地滚了一下。那句“辛苦了”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怕一开口,就会惹得榻上的人跟着掉泪。她只能用力捏了捏沈舒晚的掌心,将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生生逼退,以掌心安稳的温度,无声接住她所有的忐忑与负重。
初得稚女的一段时日,府中一时热闹起来。沈老爷子得了重孙儿重孙女,精神都爽朗不少。
“好孩子,好孩子……”老人家抱着襁褓,笑得合不拢嘴。
沈舒晚休养月子的日子里,林野尽量压缩监察司的差事,每日天未亮便先去署中点卯,日暮一定赶回沈府。
入夜,待府中人安静,她便坐在婴儿榻旁,静静望着两个熟睡的小丫头。
“阿野,你说……”沈舒晚靠在床头,声音轻得像羽毛,“等她们长大了,这世道,会不会好一些?”
林野握住她的手,轻声说:“会的,有你在,有我,有这新政,总会好起来的。”
岁月缓缓流淌,又是三年。
这三年之间,新政避开疾风骤雨,稳步生根。女子学堂慢慢铺展,遍布大半州府。还有学成的女子,主动留在乡塾为师,接力教导后来的女童。
其间也仍有波澜,有地方乡绅联名抗拒女学,也有旧臣不断寻机上书,想要裁撤偏远州县女塾。只是历经数年积淀,女官们实实在在做出的政绩,慢慢赢得了一部分官吏、百姓的认可。
当年盘踞地方、层层侵蚀国库钱粮的贪腐世家,陆续被林野依律清查。河工修筑、州县赈灾、孤女抚恤的银钱,终于避开层层盘剥,安稳落到底层百姓手中。
世道没有骤然变成理想中的桃源,只是一点一点,慢慢向好。
沈老爷子年事已高,心头最大的心愿圆满落地,再无牵挂,安然离世。
丧事落定之后,沈府慢慢重回往日宁静。两个小姑娘渐渐长大,天性鲜活,常常在后院追逐嬉闹。
转眼到了暮春时节,休沐之日。
沈府后院的海棠正值盛期,繁花堆叠如云,风一吹,落英如雪簌簌飘坠。
沈舒晚抱着一双小女儿,安坐廊下矮榻之上,指尖轻翻一卷浅白的蒙学书卷,语声轻柔,低声给两个孩子讲浅显的小故事。
林野换下朝服与官袍,只着一身素色棉麻常衫,亲手端着一盏温好的清茶缓步走来,挨着沈舒晚静静坐下,自然而然伸出手臂,轻轻揽住她的肩头。
“南边三所女子学堂新近落成,”林野低声说起近日的公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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