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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熔金_燕山金吾》第29页(第1/2页)
任由自己放声痛哭了一场,哭到哼哼都走到床头来看她这个奇怪的人类到底为什么一直发出呜咽痛苦的作响,她才不得不克制地停下来。
最后还是狼狈地爬起来拿冰袋敷眼睛,否则今天该要顶着一双核桃眼回家了。
父母家在毗邻雁青湖的揽月湖府,十多年前落成时是平京独一无二的湖景别墅,中式的独栋大宅,建筑风格仿照徽式,青瓦白墙、古香古色。
老宅虽上了年头,如今被不少新建的豪宅洋房比了过去,父母也总物色着想换一套,蔚苒却很留恋不舍。觉得经过了岁月的洗濯,白墙边有了流水冲刷后的斑驳脱漆和青草苔痕,老宅子才更显出厚重积淀来。
她常常着迷于它褪色后陈旧的复古感,也相当恋旧,尤其对于承载了太多感情和回忆痕迹的事物总是念念不忘。
不知是否也因为太执念这些,才会喜欢上贺钊这个激情褪色,陈旧到不可救药,亦跟她羁绊纠缠了八年多的老男人
她的小房间在二楼东面,有个露台,她喜欢夏天的傍晚趴在栏杆上,鼻腔盈满被烈日烘烤得干燥且混杂草木香味的气息,看楼下院子里,她爸陪着外公,两人一人戴双棉线手套、操着那些不知道什么用途的工具,在院里刨土、种花,摆弄假山石头和那一大池子鱼。
贺钊偶尔也会被外公喊来,在院儿里陪他下下棋,喝喝茶,聊聊天。
她和贺钊的婚事是外公第一个点头做的主,老爷子对大院里这些小辈都不怎瞧得上眼,独独喜爱赏识贺钊。大概在他眼里,也只有贺钊才配得上他谷家的大孙女。
还好,他和外婆上个月就去海南度假过冬了,要到明年开春了才回来,不然她都怀疑她俩在外公火眼金睛底下能不能不露馅地瞒过去。
进了院子,良庆叔看见她回来,迎出来热情跟她打招呼,“苒苒回来啦。好久都不见你跟姑爷回来一次,谷姐每天都念叨你好几回。”
蔚苒笑笑:“工作忙嘛。”
“瞧着确实辛苦憔悴了,快,快进屋,我去跟他们说一声。”
跟着他转进二道院子,主园里景色豁然开阔,西北萧瑟冬日里,乔木枫竹倒还保有丝绿意。
蔚苒落在后边儿没急进屋,停下看看池子里准备越冬的锦鲤。
驻足时,母亲推门出来,喊她:“大冷天站院儿里发什么愣呢?回来了还不赶紧进屋,快,我给你买了个包,买了几件衣服,赶紧来试试。”
蔚苒一听她又买这些,一阵无语。
母亲没什么爱好,单就喜欢购物。蔚苒从小到大像是她的真人芭比娃娃,一个满足她购物欲和装扮欲的模特。
但母女俩审美天差地别,蔚苒喜欢深色系,母亲则总试图把她打扮成温柔恬静的乖乖女,绝大多数包袋衣服买回来她都不喜欢,扔在衣帽间没穿几次就过时了,甚至好些都轮不到穿就该换季清理。
她便不情愿地咕哝:“怎么又买衣服,上回买的还没穿呢。”
谷素瑛道:“你就理解理解你妈,有这么个漂亮闺女,恨不得把天底下好看的衣服都给你买回来呢。你爸现在也跟我一样了,那天我俩逛街,我看中件衣服让他给我参谋参谋,他看了一眼跟我说,‘你没你女儿穿好看’,把我气的。”
蔚苒无语笑笑。
谷素瑛扭头看看,没见贺钊的人,便问:“贺钊呢,车又停地面去了?让他把车停地库里呀,刚好有辆车司机开出去了,有位置。”
蔚苒支吾:“没有,他单位有点事,稍晚点到。”
谷素瑛也没多想,招呼她赶紧进门。
蔚南循和谷素瑛平时不下厨,只有女儿女婿回来,才难得露一手、亲自张罗一桌子菜。
久不干活实在生疏,九点多开始准备到现在,厨房闹了个凌乱,才摆了四个菜上桌,还剩下俩没做。
蔚苒进了屋,朝厨房喊:“老爸。”
蔚南循出来,拿着锅铲和笊篱的两手一摊:“你看看,你俩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把你爸我累够呛。”
她老爸看照片年轻时也是个俊小伙,后来发福了,脸胖脖子粗,挺个啤酒肚,围裙都有点系不住。蔚苒瞧他模样只觉得滑稽,绷不住地偷笑。
“笑啥笑,给你劳动呢,还嘲笑你爹,”他作势擦把汗,“先等等,再半个来钟头就好。”
“累什么累,明明乐得屁颠屁颠的。”谷素瑛嘲笑他,“人家现在可不稀罕你受累,人有贺钊宠着呢,难得回来,你还不赶紧好好表现,还抱怨上了。”
蔚南循嘿嘿哈哈地应着,回厨房去了。
谷素瑛便把蔚苒拽到楼上衣帽间,头天逛街买回来的两兜衣服在里头堆着,“快,试试怎么样,不合适的我再让店里给你换。”
蔚苒只得从命。
母亲和贺钊有一样的习惯,买东西很少提前问问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总是先买回来再说。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们这些身居领导职位的人共有的叫做“强势”的劣习,还是她在她们两人眼里都只不过是孩子,而孩子是不需要有太多参与讨论的权利的。
试衣服的时候,谷素瑛问:“你跟贺钊备孕怎么样了?有动静没?”
提起这个,蔚苒便是一阵心虚心烦。
双方父母至今还不知道他俩其实一直都在严格避孕,又因为贺钊每次的敷衍答应,更让他们以为他俩是努力备孕了两年多还未能成功。八月份那会儿,更是将他们打入了身体有问题、需要去看不孕不育专科的行列。
答应贺钊先瞒着,她便回避地敷衍:“还在努力。”
“要不然再去医院看看?我给你找个专家,这都这么长时间了,有问题要早发现早治疗。”
“不是给你汇报了,我俩上次去医院找过专家了呀。看了也没啥问题,人家大夫说都正常,继续尝试就好了。”
蔚苒一直拿这措辞当借口,以前每次都能糊弄过去,今天谷素瑛却没轻易让这话题翻篇,“你得抓紧了,人家贺钊都多大了,不能吊儿郎当地拖着。既然决定了要生,就得当回事。”
她总拿贺钊年纪大说事催生,蔚苒没忍住反驳:“他年纪大又不怪我,我就不能多享受几年轻松自在,非得迁就他早早当妈?”
“你看你这孩子,你也马上二十七了,也不算小了啊。既然跟他结婚了,你们就是夫妻一体,总要考虑他的情况,不能这么自私呀。”
谷素瑛是好好跟她说话,蔚苒在当下听着却很刺耳。考虑这个考虑那个,她为什么就不能只考虑自己呢?为自己而活为什么又成了自私呢?
话赶话地到这儿了,便顶撞了一句:“那当初为什么跟他结婚,不是因为你们这个看不上那个看不上,就看得上他?”
谷素瑛啧舌道:“不管我们看不上谁,和贺钊的婚事可是你自己先同意的,谁也没干涉你。”
“你们满意的对象当然不干涉了,我难道不是为了你们要求的‘门当户对’,这样也叫自私吗?”
话说到这儿,母女两人的伤疤似乎也又要被揭开。
谷素瑛不愿如此,便先息事宁人道:“好好好,咱们不说这个了。”
当初不同意蔚苒和韩彬在一起,干涉女儿的感情,她当然是心怀愧疚的。
她也料到,蔚苒肯定会对她有怨言、也恐怕很难放下这个心结。
门当户对确实是她们这种大家族式家庭的积弊,她与蔚南循的婚姻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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