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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雪梨纸与刑房_献玉》第76页(第1/2页)
她不过在十岁时打一个举报电话,举报自己的哥哥运送违禁品,换来了如今的局面。
家玉记得当时自己在公用电话亭踮脚打了那通告密一般的电话,后面的那几天相安无事,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又一个人跑到警局报警,被祁警官接待,讲完了一切的小家玉心里不安,偷偷跑回家,呆在房间里,傍晚听到父母接到来电匆匆出门去。
一夜没有人回家,家玉抱住自己坐了整夜,第二天就听说已经成年的她哥哥,正做驾校教练的她哥哥,在驾车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死了。
警察还没有找上他,在此之前他就先被死亡找上,家玉又哭又笑,觉得自己和哥哥一样,幸运又不幸。
不到一年后,永铭终于忍不住,和晚玉提了离婚,家玉随永铭离开肃城,离开前家玉最后恨恨看晚玉一眼,心说我原本不会做到这一步,都是妈妈你害的。
对于那通举报电话,家玉守口如瓶,十多年过去没有像任何人提起,瞒住永铭,更瞒住光怔。
这世上只有家玉自己和另一个人知道她曾打过那通电话——因为生了重病而垂垂老矣的晚玉。
在只有两个人安静生活的那间房子里,最后的几天时日,家玉伏在沙发上静躺着的母亲肩膀上,安静的告诉晚玉自己最后一个秘密。
家玉说“我原本和你说过的,哥哥在伤害我,可你不听,说我撒谎,你当然知道不是谎话,只是你没办法去相信,相信了,我们的生活就都会崩塌,所以你选择给我一个耳光,叫我不要再骗人。”
家玉凑到晚玉耳边,说出最后一个秘密,说出那通电话,说出那天下午自己偷跑出门,去了哪里,晚玉失神的眼睛短暂聚焦,盯着女儿,家玉突然惋惜地看着她。
“妈妈,我原本不会做到那一步的,你那么小的女儿本来应该很天真,原本可以,是你害了我们。”
……
家玉掩着面坐在警局冷硬的金属座椅上,将这所有事细数一遍,祁警官给她倒的茶已经冷了,纸杯软掉。
这世间人死债消,那个人死了家玉便安了心,以为一切结束了,可他竟然没死,还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归案、服刑、出狱,这些年他有找过她的下落吗?有找到过吗?家玉不知道,一阵阵后怕。
死掉十六年的人突然失踪了,警察找上她,带来他随时可能会来找她的消息,祁警官怎样的保证都无法使家玉彻底心安。
失魂落魄地离开警局,家玉叫出租回家,遇到了不讲规矩的司机,在距离小区入口还有两个路口的位置就把她放下了车。
家玉想着事,独自走过最后两个红绿灯,始终感觉身后有人,临近家属院小区前的最后一段路,路灯失灵检修,她完全走到了一片黑里。
感觉到身后窸窸窣窣的黑影存在感越来越强烈,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
家玉加快脚步,掏出手机,拨给紧急联系人。
光怔接通时,身后的人影已经走到她旁边并行,家玉抓紧皮包的肩带,转回头去,发现是两个年轻的陌生男生。
两个陌生人用疑惑的眼神看家玉一眼,与她错身而过,家玉暂停的呼吸终于恢复运转,是她太精神紧绷,以为是城市中的鬼魅人影,或是别的。
光怔听见妻子在电话中沉默着疾走,又突然停下,听她大舒一口长气,始终不说话,他远在天边,只能干着急,不停问她“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两个陌生人已经越过家玉走出去很远,神魂归位的家玉才再次开口说话。
“没事,没事。”
那头的丈夫已经在发怒的边缘,苦涩又沮丧的声音问她:“怎么会没事,别再折磨我了,陈家玉,告诉我,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家玉仍是不说,她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起,在这黑天暗地的室外场所,许多事她也不便讲,只好说“等你回家吧。”
这显然又是她的拖延战术,还不待光怔追问,她说。
“等你回来,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家玉说完这一句时,已经快步走到光怔的房子楼下,眼睛低垂着望向地面,想要往楼上走时,地面上突然多一道影子,从二楼的楼梯口映射下来。
长长的昏黄廊灯闪烁着,投长长的黑色人影下楼,笼住家玉所站着的那方寸土地。
看清楚这是一道人影,家玉停下脚步。
有人在楼梯上,等着她。
?
第74章 只知道妻子在他出差时提出要和他分居
被黑影子笼罩住的家玉在原地站定,停了停神,低头去读地上的轮廓,脑中开始走过无数画面,好的坏的纷沓而至。
她想起了这个人的脸,在警局里逼自己出了一身汗也没有回忆起来的面目,此刻想起来了,八岁的、十岁的、十八岁、二十二岁的,她全想了起来,只差最后一张最近的面目。
他现在应该老了,殊死搏斗也未必谁会倒下,半晌后,家玉终于敢抬起头,直直地望上去,盯住这个居高临下,笼罩着她的影子。
可惜她仍然没有看清这张脸。
无雨无云的晴夜里,月色格外地亮,楼梯上站的是一个穿深色雨衣的人,没有下雨却穿着长雨衣,遮挡住整个身体,比家玉更要全副武装。
家玉此刻才知他身型并不算高大,对小时候的家玉来说却大过天去,兜帽笼罩住了这个人整张脸,五官躲在阴影下,她看不清这张面目。
这样一个人阴沉沉地站在楼梯正中,对着她的方向,家玉已经没办法不猜到他是谁。
她尽力去看对方拢在雨衣袖子下的双手,这个人双手都藏在袖中,看不穿是否手持武器,榔头一类,尖刀一类。
没什么可怕的,家玉在心里对自己讲,尽力克制住身体不去颤抖,十六年过去,他未必认得出她的脸。
家玉伸手进包里,握住手机,随时防备着拨紧急电话,另一只手掩在袖中,万幸出门前她还记得带一柄美工刀,她骗着自己抬步往楼上走。
此刻最好的办法是转身跑,拨通丈夫的电话,再拨给警察,但她没有,受蛊惑一般,家玉走上去直面噩梦,以赴死的决心。
如果这是在她自己那套房子的楼下,或许她可以坦然走到他面前去扯下遮挡,到这个人面前说“你来啦,你老了,我们一起去死。”
可整栋楼的邻居认识她无辜的新婚丈夫,那个可怜的姚光怔还在千里外的城市出差,如果明天他的邻居开门,见她已倒下,惨白着躺在血泊之中怎么办?
家玉这样想着,脚步却不停,灵和肉已经彻底分离,各自作主。
在面临生命危险时,某种旧的冲动被唤醒,她竟然想要主动靠过去。
一步步拾级而上,她已经走到了这黑影面前,对方一动不动,也不说话,仿佛是陌生人,仿佛不是在等她。
那就好办许多,家玉紧握住手中小小的的金属武器,装作不认识的、过路的人,她壮着胆子,擦着对方的肩膀通过狭窄的楼梯口,警惕又快速地错身而过,预备着如果他扯住她,就直接将手里的小刀刺出去。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定定站着的人什么也没有做,仿佛只是个横在过道中间的假人。
擦肩而过时,家玉好像听见他阴沉的呼吸,滞重的,轻蔑的,如刀子般剐在她的身上。
与对方错来身,家玉提速往楼上走,余光扫下去,对方没有立刻转身跟住她,没有动,已经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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