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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荒腔走板_风歌且行》第158页(第1/2页)
这下连周幸的脸色都不见好了,早知这么严重,昨日见他吐血就应该立即回京,还胡混了一个晚上……她顿生懊悔,赶忙打发了陆酌光去治疗。
隗谷雨从医箱中摸出个方寸小盒放在她的手边:“东西研制好了,我反复试过,生幻,惊梦,使人头痛生热,此为稳定效用,呕吐、昏迷则属偶发,用量不宜过多,取一勺添于香粉中即可,闻之见效。”
周幸颔首,无视了陆酌光恋恋不舍的隐晦目光,摆手将人驱走。她起身行去院中,没收了正制造噪音的二胡,把木盒塞给萧涉川:“将此物送给崔大人。”
萧涉川的心肝被挟持,大脑瞬间被夺舍,竟是抬头问道:“送东西向来是钱不断的活儿,怎么轮到我这风流潇洒的剑客身上了?”
钱不断刚办成一桩大事,虽然说跟陆酌光邀功没邀成,但周幸却是认可了他这桩功劳的,因而没打扰正在补眠的钱不断。周幸有心爱护功臣,当下目光一厉:“我看你近日是太闲了,办完了事儿回来练功,半年之内不准碰琴。”
晴天霹雳,萧涉川眼前一黑,恨不能先死在地上,一睁眼就到半年之后,早知领了任务便老老实实去办,不多嘴问那一句。不过,好在他此事办得顺利,归来后厚着脸皮为自己求情,将刑罚减免了一个月的时间。
这东西并不是给崔慧的,是要送往宫中。只是皇宫难进,周幸这伙人的身份自是难以接近宫里人,因此需要从崔慧手里转一道。而崔慧老实了一辈子,自加入周幸的阵营后又是跑青楼,又是纵火,今日还要做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而今风声尽毁不说,还得努力磨炼心智与掌控表情,免得让人看出他做贼心虚。
礼库正在重新修建中,吴吉安从百忙里抽出时间督工,崔慧便领着他走了半日,送他上马车时佯装献殷勤,上前扶了一把,顺道袖里藏的东西给了他。
吴吉安瞄了一眼他那顺脸淌下的汗,忍不住安慰道:“崔大人,放宽心,礼库会修好,事儿也会办成的。”
崔慧赶忙擦了几把汗,连连点头称是。
吴吉安乘了马车回宫,案桌早已被内阁送来的票拟占满。他片刻不得懈怠,匆匆换了衣裳赶去求见皇帝。从内阁呈上来的折子和急报通常都是司礼监掌印来传,吴吉安进出议事殿太过寻常,门口的侍卫早已对其免了搜身。
皇帝正是心烦,因昨日下了驱赶京仓外聚集的流民之令,导致官民的冲突进一步爆发,闹腾了整整一夜,据说那一处的大运河都叫血给染红。此消息一经入京,自是震动朝野,是以今日的早朝上百官齐声劝谏,更有老臣竟敢当众指着鼻子辱骂他为暴君,还不等他发怒降罪,这老不死的东西就一头撞在柱子上,当场撞得脑浆迸裂,死在殿中。
死了个老东西本没什么要紧,但他这般以命要挟,令他被架在高处,似坐实了暴君之名。群臣乌泱泱跪了满地,一半是求他收回成命,一半是赵执的党羽联合起来,以百官无首为由求他放人。赵家抄查了个来回,并无传位诏书的存在,加之吕家已倾,他不再有兵权傍身,皇帝倒是可以考虑再关个几日便将他放出来。
至于对流民的处理,皇帝已打定了主意不收回。分明三月开始就已有流民从南而来的问题,满朝文武相互推诿,始终给不出一个解决的方法,不是被捅出殿试舞弊,就是运河贪污,一群中饱私囊,专徇一己之利的酒囊饭袋,竟还敢假装为天下百姓,反过来指责他是暴君?他日处理完这些流民,他腾出手来,必定好好整治这些不知死活的昏官。
皇帝一气之下罢了早朝,揣着一肚子怒火回了殿,不多时吴吉安求见。他屏退了殿内的宫人,只留了吴吉安一人伺候,听他禀报内阁传来的折子。无非都是些天灾民生,或是各地官员哭穷的内容,令他听得不胜其烦,抬手砸了案桌上的东西。
自他继位以来大齐便多灾多难,百年不遇的寒潮令南方都深受其害,常年战争耗空了国库,赈灾银米又被贪污,天灾之下凡人何其渺小,如何与之抗衡?便是停了帝陵的修建也是拆东补西,大齐早已千疮百孔,他这做皇帝的也是满心无奈。
吴吉安见皇帝正值暴怒,便停下禀报,起身来到香炉旁,将香点燃,用手扇了扇,白烟袅袅升起,沁人心脾的淡香在殿内散开。他转而道:“皇上,国事多忧,还望保重龙体。”
皇帝靠在座椅上,只觉得身心俱疲,安神香的味道飘来,让他慢慢缓解了紧绷的神经,良久之后才道:“吴吉安,难道真是朕错了吗?”
吴吉安跪在地上,虔诚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您是皇帝,一国之君,天下共主,您的一字一句皆为圣旨,为天意,怎会有错?是底下的人力有不逮,没能为皇上分忧,是他们的错。”
皇帝听得此话,只觉心中熨帖,满朝文武还不及吴吉安一人得他欢心。他赏了吴吉安些物件,让他在一旁伺候,将堆积的折子批阅完时,已是天黑。吴吉安走时熄了香炉,用折子挥了挥,散了空中的味道,这才告退。
皇帝回了寝宫,召了后妃侍寝,折腾半夜才睡。却不料没睡多久,夜间一场惊梦就吓得他浑身冒冷汗,猛地惊醒,正待喊人伺候,目光往外一瞥,却猛然见已死多年的皇兄竟然站在他的床头处!
他的脸惨白无比,双目死死地瞪着他,满负怨恨,一张口便七窍流血,恨声问道:“你费尽心思夺了皇位,便是如此治理天下吗?!”
殿内传来皇帝的惊声大吼,候在外头的宫人赶忙冲进去。后半夜乾晖殿灯火通明,熟睡的太医被尽数喊起,提着脑袋为皇帝看诊。数位太医诊脉过后,得出了相同的结论:身体上并无大碍,只是思虑过重,心结重重,这才被梦魇缠身,需要好生休息。
皇帝只觉头颅剧烈疼痛,已分不清是脑子里的痛,还是当年父皇在他脑门上留下的伤口痛。他在床榻上辗转反侧,整夜受其折磨,一气之下便罢了三日早朝,下令谁也不见,专心休养。
然而就在这短短三日,却发生了举国动荡的惊天大事——静嘉县的县官伙同县尉,举兵反了。
这县官已经是个年过半百的人,平日里谨奉老实本分的行事准则,因性格敦厚和蔼,还算受当地百姓的爱戴。如今大齐动荡难平,上到朝臣下到百姓皆积怨日深,无不于煎熬中度日,但除了作乱的山匪流寇之外,民间仍维持着秩序。因此谁也没想到这位安生半辈子的老人,竟会是当朝第一个高举反旗的官员。
静嘉县地处特殊,距离京城不过几十里,又守在京仓门口,如此一举兵打了个措手不及,很快就将外仓给占领下来。这县官直接开仓放粮,架起大锅,令所有蹚过泥泞,跨越千万里而求一条活路的难民,吃上了京中权贵才能吃的精米。
官府的刀没能杀尽手无寸铁的难民,数百尸身沉入河中,被染红的大运河翻过几个浪也归于平静,只要视而不见,悲苦就会循环往复地上演。然而国君不仁,暴政虐民,好在真正的父母官在乱世之中仍守了一颗清白的良心,顶着脑袋挺身而出,给整日哭嚎不休的百姓喂了一口饱饭。
正如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大齐积弊成乱至今,一朝爆发,便是来势汹汹。有头例在前,大齐各地官员竟也效仿,打着“天降凶兆,逆贼篡位,杀我百姓,害我大齐”的名号,接二连三地造了反。
京仓分内外,外仓藏天下漕运之米,百官俸禄,禁军伙食皆存在外仓里,照理说本应是层层守备严防,却叫这县官轻而易举拿下,显然也是守仓的将士存了协从的心。如此一来,京中被扼住命脉,且不说那些人现在还没动静,倘若真要打进京城,几十里的路程若是脚步快,两个时辰就能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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