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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蛇佛_默山》第35页(第1/2页)
当“捧勐”护送着李澜生来到专员官署门前时,四周的高脚屋群与中间那座由白色大理石搭建而起的市政厅已成一片焦黑的废墟。
“今夜戒严!”有军事警察骑着高头大马,举着左轮手枪,在城中疾驰高呼。
砰砰砰!几颗子弹当空而去,拥挤在街市口的百姓立刻竞相而走。
这时,又有人高声命令道:“封锁道路,挨家挨户搜查,全城缉拿反抗军,不可放过一个可疑之人——”
哒!哒哒!
马蹄声远去,巷子口的军靴转瞬便踏了进来。一列头戴高帽,肩挎步枪的军事警察开始逐门逐栋地搜查在方才那场大火中迅速撤离的反抗军残余。
他们奔上一座座高脚屋,一脚踹开大门,随后将躲在其中的老老少少挨个拽出。
男人被按在墙上,双臂反剪。女人被揪着头发拖出门外,赤脚踩在了碎瓦片上。孩子被单手拎起丢在一边,只顾大声痛哭。
屋里的柜子被全部拉开,地板被全部掀起,竹篾凉席被扔在了泥沟中。墙角的水缸由军事警察用枪托砸烂,圈养在一楼的鸡鸭因此上蹿下跳。
不知什么时候,楼上有人推开后窗,跳进了沟渠。下面的人看见了,立刻抬手一指,并大声呼喊。旋即,两、三个军事警察端着枪追了过去。他们翻过矮墙,循着脚步声,将一个个试图离开此地的百姓就地羁押。
歇斯底里的悲号声远远传到了官署废墟脚下,李澜生眼帘微抬,看向了被戍卫护在身后的亨利·贝克。
和上次在伽红见面时相比,现在的亨利·贝克着实狼狈不堪。他光着双脚和上身,原本整整齐齐用锡油固定起来的金发已有些打绺,脸上还沾了几分硝黑。
不过,这人并没有受伤,他瞧着精神尚佳,只是神色间多了些许可怕的阴郁。
“李,”只听专员先生忿然大叫,“这些反抗军是怎么回事?为何今夜冒出了这么多?李,我记得,五年前山官刺杀孟席斯爵士时,仅存的反抗军已覆灭在了焚山石堡的门前!”
李澜生慢腾腾地上前了几步,他扫了一眼被烧塌了一半的市政厅,不疾不徐地说道:“归服在山官手下的反抗军确实在焚山石堡的门前覆灭了,但是,莱邦反抗军到底有多少人,又有谁能清楚呢?”
亨利·贝克听到这话,登时勃然大怒,他指着李澜生身边的“捧勐”道:“今天,市政厅差一点就要被那些暴民拿下了,我明明已在第一时间告知于你,你与你手下的士兵为什么现在才来?”
李澜生还没来得及答话,一辆红色小汽车突然从另一侧的小道中驶出。这小汽车“刺啦”一声,刹在了亨利·贝克的面前。随即,英莱皇家矿业与贸易公司的驻莱最高代表格里·劳伦斯上校从车中钻了出来。
他神情严肃地仰头看向了坍塌的市政厅,而后倒抽了一口凉气:“上帝啊,这真是一场无妄之灾!”
亨利·贝克气咻咻地说:“没错,无妄之灾!”
讲完这话,他当即去看李澜生:“李,这件事情,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然而,就在这声命令还在空气中回荡的时候,张九东南一角忽地又是一阵闷响。
那闷响低沉而顿挫,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鼓破了土层。紧跟着,高脚屋群的上方升起了一团灰白色的尘雾。这尘雾越飘越高,将一股浓重的硫磺味送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鼻息间。
其后,枪声传来了,有交火。
“专员先生!专员先生!”五分钟后,一个军事警察骑着马,赶到了官署门前。
他屁滚尿流地下了地,一手拎着枪,一手扶着高帽子,一路快跑来到了亨利·贝克的身边。
“专员先生,”这人气喘吁吁地说,“东南一角的民团土兵撞上了突围的反抗军,双方发生了激烈的交火!皮埃尔少尉恳请专员先生致电行省督署,并告知议会,拨派皇家陆军!”
“什么?皇家陆军?”亨利·贝克大惊失色。
格里·劳伦斯也在旁侧接话道:“专员先生,皇家陆军若是来了,您就要被送回议会受审了,这事必须立即压下去。”
可这话还没说完,原本留在城外与谢三浪在一起的坤疤突然在几个“捧勐”的簇拥下,来到了李澜生的面前,他沉声说道:“不好了,李先生,反抗军与民团的交火波及了我们留在城外的‘捧勐’。君仪少爷在后撤中,被反抗军劫走,现今……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李澜生一偏头,眼中目光一闪。
此时此刻,已成一片血海的张九南城中,枪声如潮水,一阵一阵地涌来。
从车中一头摔了出来的谢三浪不得不矮下身子,踏着满地的泥水和粪便,向外撤去。
戍卫在周遭的“捧勐”有条不紊,很快便聚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护着谢三浪躲开了一串接一串飞射而来的子弹。
民团土兵就伏在墙头,他们最擅山原游击战,因此每放一枪便会立刻缩回身子,等再探出来时,把守的位置已飞快地变换了方位。而军事警察则从侧巷横插而入,他们踩过木渣和碎瓦,用枪托抵着肩膀,朝高脚屋二层的窗口挨个点射。
但是,如此密不透风的一张大网,竟依旧网不住闪转腾挪的反抗军。
被拥挤在人群中的谢三浪就见,有一列扎着头巾和武装带的精瘦汉子跃上了屋梁。他们在黑夜中犹如魅影,几个起落间便躲开了那些放冷枪的民团土兵和大范围扫射的军事警察。这些人的身手极其利索,他们没费多少力气,便将这层层叠叠的包围撕开了一道口子。
就在反抗军即将冲出重围时,不知何处传来了卡车发动的“隆隆”声。谢三浪只觉身子一晃,后背似乎由谁推了一把,紧接着,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向一旁的泥沟里滚去。
“少爷小心!”有人叫道。
可是,呼声还在耳畔,谢三浪的脑袋已猛地一痛。他还没来得及看清自己被撞到了哪里,双臂就已在一个人的牢牢控制下,被反绞了起来。
“我是衎君仪!”他立时大叫,“我是衎君仪,土司衎家的少爷!”
啪!一个沾了泥水的巴掌落在了谢三浪的脸上,一道粗犷的声音随之笑道:“当然,我们抓的就是你,衎君仪!”
说完,谢三浪身子一轻,一个黑布兜当头套了下来。
流年不利。
当感受到自己被什么人丢在了卡车车板上时,曾经的茶马帮“痋面书生”,现在的衎家“君仪少爷”谢三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流年不利”。不然,为何短短一月有余,这黑布兜已在他头上罩了无数次呢?
而且,李澜生手下的“捧勐”简直是空有虚名,他们说是“无孔不入”、“令行禁止”,却缕缕令自己身陷危险之中。
难不成,这些人都是有意为之?
思绪还未捋清,耳旁已传来了山呼海啸的声音。卡车“轰轰隆隆”地撞开了军事警察设在城外的路障,转头便扎进了进山的羊肠小路之中。
倒在车板上的谢三浪能听见灌木枝叶从卡车两侧擦过的声音,能听见身后传来的追击枪鸣,还能嗅见刺鼻的汽油味与身边时不时传来的汗臭味、火硝味。
他不得不稳住自己的身子,将肩膀抵在角落里,同时努力用下巴去蹭车壁,试图甩掉脑袋上的黑布兜。
然而,不等他的努力获得结果,卡车忽地一刹。随后,一群人吵吵嚷嚷地围了上来。其中一个抓着谢三浪的腿,便把他粗暴地拖下了车板。
“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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