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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钓男图鉴_怀古楸月》第4页(第1/2页)
等他走得近了,瞥到里区停着辆辉腾,这周有好些来给老太太庆寿的,访客多,停车场内豪车云集,它在那儿,实在低调到近乎隐形。
安岁注意到它的车牌——江A。
他加快步子朝西楼走去,进了内院,管家侯在厅堂门口,冲着他笑:“老夫人刚才还念叨,让叫你过来呢。”
厅堂的布局通透敞亮,透过月洞屏风,安岁看到了正与梁家二老交谈的男人,他的身侧有棵柠檬树,枝叶嫩绿,顶上挂着几个鲜黄的果子。
“先生让你少吃这个,忘啦?”管家指着他手里的罐子。
安岁有过一次胃穿孔,是前几年的事了。那时候他刚出去读书,对一切感到新鲜,还没练成留子胃,吃食上生冷不忌,酿成了苦果,在医院住了一周。出院后,梁山越让他从宿舍搬了出来,专门调了人过去照顾他的起居饮食。
梁山越对安岁的看重,让包括管家在内的这些人,把他当“祖宗”供着,也当“孙子”管着,日常吃包辣条,都要被说上几句。
“啰嗦!”安岁挑衅般往嘴里连扔两粒,抬脚往屋里走。
管家跟在他身后,目带无奈。
……四少这才离开一天!
“源民,你这老小子,总算舍得来看我了。”老爷子两手扶着拐杖,笑呵呵望着北彻。
安岁脚步微顿。
老爷子这是又犯糊涂了。
那场大病之后,他勉强捡回条命,人却是失了智,清醒的时候不多。梁山越为他中年所出,是最偏疼的儿子,现也不记得了。父子俩常常对坐着,沉默居多。当年梁山越刚开始掌权,别看在商场叱咤风云,回到家,还是会敛起些许锋芒,耐心听老爷子提点。
如今,他忘掉了很多,把时光定格在了意气风发的年华。
北源民,是他同一个战壕滚出来的朋友。
也是北彻的爷爷。
“是。”北彻走上前,与他伸出的手相握,“我来看你了,你身体怎么样?”
“就剩副空架子了。”老爷子执着拐杖,在北彻的膝盖和小腿敲打了两下,“你倒是还硬朗……怎么自己来了?枝之呢?”
宋枝之,北源民的夫人。
正说着,他看到走近沙发落座的安岁,含笑问道:“你和枝之这是闹别扭了?”
北彻回头望向安岁。
与上次在瑞典初见不同,今天的安岁,看上去很乖巧,漂亮的粉色头发染回成黑色,戴着顶复古的棕色贝雷帽,头发软趴趴垂在耳朵两侧,秀丽灵巧。
北彻在家里见过宋枝之女士年轻时的照片,翠蓝色的布衫,齐膝的黑色半裙,捧着本书,对着镜头浅笑嫣然。
两人的容貌并不像,但眉眼间隐隐透出的那股倔强,却是有些相似。
不怪梁老爷子会认错。
北彻收回视线,顺着他的话,说:“没闹别扭。”
“好了,让人家喝口茶吧。”老太太适时开口。
“对对,光顾着说话了,源民,你尝尝那竹叶青,用牛背梁的山泉水烫的,很有滋味,是我从三连拿的,程连长抠搜的,就给我挖了两勺。”
北彻坐了回去。
他和安岁之间隔着个空位。
刚端起茶杯,老爷子又道:“坐近点么,离你媳妇百丈远。”
北彻依言起身,挨着安岁坐下,安岁刚吃了麻辣兔丁,指尖还沾着黏糊糊的酱料,北彻见了,从桌上的骨瓷碟取了条湿毛巾,抓住他细瘦的腕子。
安岁一个激灵,悄声问:“你干嘛?”
“做戏么,做全套。”北彻亦悄声答。
温热的木纤维触碰到皮肤,十指连心,安岁觉得那点暖意犹如太阳光斑,一点一点地跳到他心里去了。
聚满人的厅堂,其他都成了虚焦,独独眼前的人,受到镜头的极致偏爱。
安岁的脸颊微微发烫,骤然抽回手:“干净了。”
北彻笑了笑,不再勉强,把毛巾叠好,放了回去。
“他们好了。”老爷子看得高兴,转头跟老太太说。
老太太面上带笑,一颗心却是提了起来。
梁氏与北氏算是世交,祖辈同入宦海,虽官途各异,倒也相处坦荡,只是后来立场不同,到了梁山越这一代,两家人已不大走动。
北彻这次能来,老太太心中是欢喜的。
她时常觉得安岁不成器,可老四当年说什么都要把人领回来养,她想,肯定有他的道理,再加上安岁这孩子真真体面秀气,这些年,她把他当亲孙子一样疼。她是希望他多交些朋友的,哪怕将来离开梁家,路也宽些。
但她没料到两人是这层关系。
老四在家明确表过态,不让岁岁喜欢男人,要把他这个“恶习”给改了,等人回来,可怎么交代?
不光老太太愁,管家也愁。
他暗自斟酌着,现在把这事告诉四少,算不算棒打鸳鸯?
管家抬头,迎上了正坐在太妃椅上的老爷子的目光。
生病耗神气,再好的营养品都难补过来,曾经的铁腕话事人已然垂暮,形销骨立。
但是,从那双深陷的眼窝中射出的视线,仿佛黑洞洞的枪管飞出的子弹,直击管家的脑门。
他醍醐灌顶——
此刻,老爷子未必真的糊涂,是有意撮合。
“奶奶,我朋友第一次来酒庄,我带他出去转转。”安岁跟老太太说。
“行,你们去,看着点时间,可别贪玩,误了晚宴。”
“好。”
安岁带着北彻出了厅堂。
第4章 台上台下
西楼的外面有所小型游乐场,聚着十来个小孩嬉闹玩耍,有的安岁也不认识,约么是梁家旁支的孩子,跟着大人来参加寿宴。
“安岁哥哥。”
从秋千蹦跶下来一个小女孩,顶着哪吒头,脸颊肉嘟嘟的,仰着小脑瓜:“柠檬可以吃了吗?”
“叫叔叔。”安岁纠正。
她是梁家老大梁山耀的孙女,按辈分来算,是要叫安岁叔叔,可她很有主意,总说,哪有这么年轻好看的叔叔?
“不,就是哥哥!”她强调。
安岁:“......”
“柠檬可以吃了吗?”她又问一遍。
“不可以。”安岁说。
厅堂那棵柠檬树是安岁养的,北方并不适宜它生长,其间烂过次根,后奇迹般复活了,今年第一次结果,全家老少没有不惦记的,都想摘颗尝尝味儿。
“小气鬼!”她冲他喊了声,又跑回秋千那儿。
“咱们可以偷偷摘啊。”提议的这个小男孩长得矮胖结实,像个小肉墩,是梁三婶的外甥。
“不行的,我奶奶说了,不能欺负安岁哥哥,四爷爷会生气。”她口中的四爷爷就是梁山越。
童言无忌。
安岁听了后,却是脸色微变。
北彻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安岁面上转瞬即逝的茫然,他开口:“不是要带我转转吗?去哪儿?”
“请你听戏,好吗?”
“好。”
安岁叫来接驳车。
戏台子搭在南广场,从西楼往那边去,要经过成片的葡萄园,葡萄的品种不同,对光照的需求有差,因此,试验田借助地势起伏而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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