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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神明站在他身后_云泥别》第89页(第1/2页)
雨师愣住了。
神情和语气或许还可以作假,但那贺礼确确实实是他亲手雕刻的,其他灵物并不知道。
其他灵物也不会知道,成日里闭门不见客,凶起来呼风唤雨的雨师其实平日里最喜欢在家里摆弄这些木头。
那些雨滴还悬在空中,已经无法消散,却又不好落下。
“无休止的争斗不能带来平衡,就算这一次你们获胜又如何呢?就算山海联盟覆灭又如何呢?会有新的异能者成长起来,代表人类站出来,然后你怎么办呢?开展新一轮的争斗么,一定要抗争到尽头么?”
祁望的声音并不大,但掷地有声:“雨师,你已经是个老头子了,你还能争斗多久呢?追随你的背影站在你身后的人真的和你有一样的志向么?”
雨师从来没有这样茫然过。
几千年前狴犴作为灵物的领袖而他隐居山野的时候没有这样茫然过,后来狴犴赴死的时候也没有这么茫然过。
那些时刻,他的心里都有自己坚信的“正确”,唯独此刻,他对这么多年自己坚持的正确开始怀疑。
他抬起手,雨丝轻飘飘地在风里晃动,而只有他能看得见的是,隐藏在雨丝之中的,那七百多个灵物头顶延伸出的丝线,曲折连绵,最终都收束在他的手里。
做错了么?
这些年来,他一直觉得他做的没错。
诡计本就是灵物的本能,利用也是灵物的天性,为了让灵物重新站回“食物链”的顶端,就是要付出许多的,他早就知道,也全盘接受。
如今他要开始对自己产生怀疑么?他要否认他走过的路么?
那他这些年做的又算什么呢?
那他衰老的面目和垂死的灵魂又算什么呢?
“我不在乎这些,”雨师像是想通了一般忽然开口,语调雄浑,“你也说了,我早就是个老头子了,灵物可以不死不灭,但我这些年却逐渐衰落下去,我都不介意自己的命,又怎么会介意别人?要怪就怪你当年的法阵没有压制住我百分之我百的恶念吧。”
话音落地,数百的丝线颤动着,雨丝随之落地。
雨师浑浊的眼睛注视着阵法中的几人,身体一动不动,只有两篇嘴唇快速地开阖,那些受他控制的灵物随之吟唱着那整齐的咒语。
青石板碎裂开来,这次祁望却没有那么慌,他已找回了全部的记忆,知道了阵法运行的逻辑。
在他多年前成百上千次的演算中,他似乎看到过类似的一幕。这种破阵之术是有破解之法的,他刚好知道这样的方法——他可以加固阵法的封印,用上自己完完整整的灵魂。
他只是有些不舍。
几千年来,完完整整的他终于和完完整整的白川重逢,就又重新陷入这种境地么?他们还能再重逢么?在几千年之后。
他这样想着,目光长久地落在白川的双眸上,那双眼睛那么干净,那么清澈,那么仁慈,又带着深沉的无需宣之于口的爱意,祁望第一眼见到的时候就觉得,如果自己有一天会溺死在这样的目光里,那么也算死得其所。
如今他将要死得其所。
他朝着白川笑了笑,而这个笑容却僵在当下,并非是愣住,而是物理意义的僵住——祁望忽然动弹不得。
白川轻轻地把自己的手从祁望的手中抽出来,然后轻轻地和他拥抱。
和方才那个紧到融入身体的拥抱不一样,他的动作轻柔极了,抚上后背的那只手柔和得像是在安抚。
“喂,你怎么还是和之前一样?动不动就想着牺牲自己。”白川附在祁望的耳侧轻声说,“你明明算得出来,这次不一样,这次死了就是真的再没有生机了,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傻事?”
他这样说着,然后缓慢地结束这个漫长的拥抱,他的声音依旧轻柔温和:
“在遇见你之前,我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在想,为什么我是神明,为什么我是天上地下唯一的神明,没有同类,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神明并非是一种身份,而是一种宿命,我为世间的平衡而生,也终会为之而死,这是神明的宿命,从来都不是你的。”
“能够有这些经历和际遇,已经足够了,你已经是我宿命之外不可多得的好运。”
“今天之后你便是自由的,不要再回蓬莱了,不要再担上不属于你的责任,这世间好极了,你该做一个普通人,多出去转转,别再穿你那个把自己遮盖严实的袍子了,你该去晒晒太阳。”
“也不要再试图找我,我或许会成为某一粒沙,某一片树叶,我会长长久久地站在你身后,你只管往前走,不要回头。”
白川的语调似乎很轻快,而祁望的眼眶却温热着。
没有眼泪落下来,不知道白川用了什么方法让他定在原地,他无法操纵自己的任何一块肌肉和骨骼,连眼泪都无从流淌。
他知道白川的意思,这样的告别里,他一定不想看见自己哭。
他的心脏皱缩一般地疼痛着。
白川没什么大的动作,他只是走向了祁望的背后,在祁望看不到的地方端坐下来,无声地吟诵着什么,他原本很短的头发忽然肉眼可见的生长,只几秒钟就垂在了地上,万千青丝沿着阵法的脉络延伸看来,发丝中有和阵法一样的金光流动。
发丝的颜色先是逐渐变浅,变成彻彻底底的白色,然后进一步变淡,淡得几乎透明,而透明的不只是发丝,白川的每一寸肌肤也在发生一样的变化,很快,他就透明得只剩下轮廓。
阵法之外还是雄浑的吟唱声,阵法之内却很安静,安静得仿佛只能听到祁望的呼吸声。
透明的发丝像是绣线一样将阵法缝合起来,青石板停止了进一步的开裂,也停止了颤动,发丝还在继续向外延伸,像利刃一样割断了那些灵物头顶的丝线。
脱离控制的灵物像是刚从一场莫名的大梦中醒来,交头接耳地询问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雨师站定在原地,他的面色瞬间苍白起来,看起来比之前还要更衰老,但目光里仍然带着怒气。
他高喊着白川的名字,试图决一死战。
他不知道的是,白川此刻就在他身边。
以这样透明的不可见的姿态,白川无处不在。
青石板的裂纹已然闭合起来,神明用这样润物无声的方式结束了这场本应尘沙四起的战斗。
雨停了。
雨师诧异地再次挥手,可艳阳高照,没有云层也没有雷电,他吃惊地看着自己地手,这是他第一次无法控制落雨。
他匆忙调息,想再一次尝试,却发现自己根本感受不到体内的灵力。
神明在修补阵法但时候,顺手封印了他全部的灵力。
他再一次高喊白川的名字,可失去灵力后有气无力的喊声传不了几米就散开了。
他抬手凑到眼皮子底下看了看,皱纹遍布,甚至有一些黄褐色的斑点,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真正地意识到其实自己已经是很老很老的老人了。
阵法中央,白川的轮廓也消失不见了,如今只剩下祁望和游雾两个人。
祁望身上被施加的术法随着白川的消失而散去,而祁望却还是定在原地没有动过,眼泪也依旧没有落下来。
就好像只要他没有动,白川就还在用这个术法控制着他,白川就还留在这里。
游雾轻步走过来,用力撑住祁望的肩,一声声呼唤祁望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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