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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美满_MODER【CP完结+番外】》第21页(第1/2页)
然后有一天,他们都走空了,妈妈跟随在者爸爸、哥哥后面,领着一帮佣人到门口,准备去簇拥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人。翘姨给那些佣人做指导,统一着装、发型、站位、姿势。妈妈拿着一张名单端详,上面只有一个名字。
怎么,那是皇帝吗?
冉蔚然八岁学会准确地写“蔚”字。他听到那个人叫“嵇”。或许他还要花费另一个八年去学会“嵇”怎么写。
但这个很好读。一种动物。
那段时间他每天把这个字挂在嘴边,他与虞霖,还有其他的朋友说:我们家里来了只鸡。鸡啊,鸡啊。
所有的朋友都笑,发出很响亮地笑声,把这个词传播各地。他们还处在是男孩的年龄,他们觉得自己是男人了,这就是他们证明自己是男人的方式。
妈妈给他打扮,整套黑色礼服,黑色领结,嘱咐些不能说话的规矩,像整理摆设那样,把他论资排辈地安排到哥哥身边。冉蔚然最讨厌黑色,这是死人的颜色。四面八方都是黑色,仆人也是。冉蔚然不喜欢这种和仆人穿着一样,又被反复强调要收起手脚、缩在规矩里的感觉。
妈妈和他说,是家里一个阿姨死掉了。
死了就死了,和自己有什么相干?何况那是自己从来没见过的人。何况在冉家,没有女人说话的事情,怎么值得男人为她披麻戴孝?死了就死了,还要弄得别人这么麻烦。冉蔚然原本今天是要去虞霖家里看看那辆新买的进口跑车,虞霖和他说,四班那个发育很好的女生胸更大了,大家喊她母牛,还有个四眼蠢蛋,跑到走廊里说要跳楼。
哈哈……母牛……跳楼……
想到这里,门口忽然已经停下一辆车了。
平平无奇的三厢黑色轿车。从后座下来一个男人。
需要费点工夫,才能分清这个人的年纪。他从车边一路走过来,后面跟着两名仆人打伞。他就穿着件白衬衫,熨也没熨,外套领带领结统统没有,很随便的样子。这个人的脸没有什么血色,全部笼罩在雨幕后面的暗色里,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阴影。
他和爸爸、哥哥轻轻握手,与他们打招呼,也包括自己。“冉先生、冉太太、大少爷、二少爷”。他的声音很低,有点沙哑,语调奇怪,听起来国语生疏的样子。
爸爸妈妈喊他“嵇先生”。
原来他就是那只“鸡”啊。
冉蔚然觉得很好笑,这个笑话简直精妙绝伦,他的嘴巴也就那样笑了,他本来就不擅长控制自己。
几乎同时,那两个打伞的仆人转过头,直勾勾盯着他。他们都剃了一头青皮,少年样子,复制品似的,步调一致地将冉蔚然从头打量到脚。
冉蔚然不由自主地把笑收了回去。
妈妈浑然不觉,拍了拍他的肩膀,催促道:“蔚然,这是表叔。”
“……表叔。”冉蔚然有点说不出口,这家伙才几岁,凭什么?
男人点头了,又与爸爸寒暄了几句。
那个瞬间,冉蔚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从心底划过去,只抓到了一点尾巴。那是冉蔚然人生里为数不多的,直觉正确的时候。
他觉得自己是透明的。
然后被漫不经心地忽略了。
那个男人,似乎是在对空气点头,跟空气寒暄。眼中根本没有所谓的“对方”存在。
不只是自己。一大帮人浩浩荡荡站在这里,对于那男人来说,就好像空气一样。
自从这家伙来了以后,山里就一直下雨。
冉家安排了房间,但他选择去老宅过夜。老宅是前几代人的住所,闲置已久。现在冉家人早就搬出,院子里的草缺乏打理,长得东一块西一块。一股死人味。他带自己的厨师、司机和仆人,一共四名。妈妈原本拨了翘姨过去帮忙服侍,又被退了回来。
晚上的时候,冉蔚然得知了他叫敏岩。
他妈死了,他要回来,给他妈办葬礼。
好消息是葬礼就在明天,坏消息是自己还得穿一天黑衣服。
第二天跟随着家人走进老宅院落时,那股青苔的霉味简直让冉蔚然想吐。深黑色的老宅印入眼帘,从头到脚都很晦气。
冉蔚然的计划里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自己明明是家里的中心,突然就被另一个人踢开了,还被带到这种地方,为一个根本不认识的女人做什么哀悼。敏岩扶灵时,手里拿着她的遗照,看上去皮肤有点黑,健康又健壮,一点没有病,怎么可能死得掉?感觉能长命百岁呢。
冉蔚然不喜欢这种女人,不过他不介意各种品类的试一试,比如隔壁那头母牛,比如文弱的乖乖女,或者打几下就要说跳楼的四眼仔。虞霖和他说,其实男人也可以作女人用,这和玩车、玩酒、玩烟没有区别。十四岁已经够大了。那么也可以试试,反正没损失。
他想得很得意,心思早就飞出山里。葬礼上的宾客队伍随着敏岩往祭坛那边去,冉蔚然一个没留神,受到推搡,脚下在草地里滑了一跤,跌出人群,直接撞在了棺柩上。
灵柩纯黑色,不知道用什么木头做的,硬得和铁一样,简直是往冉蔚然脸上重重扇了一巴掌。就在他将要跌倒的时候,敏岩伸手握住他的胳膊,以免他彻底摔在泥水里。
他没有看冉蔚然,目光依然是向前的。他的手很冷,带来一股蜿蜒的陈旧的气息。
冉蔚然现在依然不能分辨那究竟是梦还是真实。
他参加完无聊的葬礼,和家人一起回家了,他脱下黑色礼服,换了鲜亮一身,天下太平,家里的生活并没有一个人的短暂到来而改变。
然后他醒过来。
四面八方的黑暗和寒冷。全身都变成了固体,动弹不得,无比沉重。绵延不绝的水从上面淋下来。
冉蔚然花了十几秒明白了这是雨水,原来雨水这么臭,这么脏,像蛇那样带着腥气。
他随即发现了一件更为恐怖的事:自己一半的身子在土里。松软的泥土混合着雨水密密麻麻覆盖在身体周围,填满每一处空隙,如同水泥那样将他一层层封起来。
他的正前方,有个人站在那里,望着远处的山峦。像是在赏景。
是……敏岩。
旁边,那两个双胞胎仆人正热火朝天地朝冉蔚然脸上铲土,雨水平等地将他们弄得湿淋淋,他们却看起来更兴奋了,以一种悠闲的语调在谈天说地:
“我今晚和庞女士说要吃抹茶舒芙蕾。就是之前在京都吃过的那种味道,不要改良的。”其中一个居然是女的。
另一个点点头:“不过晚上多吃会蛀牙吧?”
“我刷牙的!”
他们的声音很愉快,就像少男少女在咖啡厅里挑选下午茶那样。
这一切都太过荒谬,冉蔚然胸口发闷,心脏狂跳,有些喘不上气来,他眼珠转动着,嘴巴里慌不择路地说起话来,起初是“放我出去”“快住手”“停下”“救命”这种三流恐怖电视剧里的三流台词,后面是“鸡”“他妈的”的骂人的话。
他昏头昏脑地骂了一气,发现那个女仆人在自己跟前蹲坐下来。
“哈喽。”她笑眯眯地朝他打招呼,然后抓起一把泥土,很细心地塞进他的嘴巴,把那里都塞满了,“不可以说老爷的不好,知道吗?”
“亚宁,以前没见过你这招。”还在铲土的另一个仆人说。
“我和丁师傅学的。他说埋人和埋花、开刀和开车一样的。”
女仆端详了一下冉蔚然的脸,左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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