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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暗野逢花_五金卖瓜》第38页(第1/2页)
荣越就那么端着碗,举着勺子等,从不催促。最长的一次,两人就那么僵持了二十多分钟。
最后都是方祯妥协。
吃过早饭,荣越会扶他去洗漱,方祯被无力感包裹,只能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交给荣越。
镜子里的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像极了恩爱的情侣。
这个想法令方祯感到恶心,但他没有力气推开。
荣越白天经常不在,没有荣越在身边,佣人偶尔进来送水果或茶水,但她们从不多言,大概是得了吩咐。
方祯就那么日复一日地看着窗外的景色,花园、围墙、远处的树、更远处的天空。
花园里的花开得很好,红的白的紫的,热热闹闹挤在一起。它们不知道,这扇窗户后面关这一个人。
荣越在的时候,情况也没多大的改变。他有工作,有电话要接,有会议要开,比以前他们还真正恩爱的时候忙了太多。
方祯从他偶尔漏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一些消息,荣越的父亲似乎对他近期的状态有所不满。
荣越挂掉电话回来,脸上的阴霾会在看到方祯的瞬间消散干净,换上那副温和的表情。方祯不知道这是演技,还是某种更高明的自欺欺人。
在这样诡异的场景下,方祯混沌的大脑抓住了之前想到一半的问题,荣越为什么会养成如此偏执的性格?
他没什么好怕的,便直截了当地问:“荣越,你父母对你不好吗?”
方祯主动聊天,荣越自然乐得回答,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说:“挺好的。”
“那你为什么心理有缺陷,只有原生家庭不好的人才会有创伤。”
荣越脸上闪过一瞬的不自然,很快恢复如常,“你又在胡言乱语了。从小到大,我想要什么他们给什么,五岁学钢琴,七岁学马术,十二岁出国读书。”
“我父亲虽然忙,但每个月都会飞过去看我一次。我母亲更不用说,出国那几年差点也跟着搬过去,是我父亲劝住了。她每天给我打电话,有时候一天打好几个。在条件这方面,我哥没我过得舒服。”
荣越说到这里,嘴角开始上扬。
“你可能不信,我读大学的时候,我母亲还亲手给我织过毛衣,拍了照片发给我,说选了我最喜欢的颜色,问我喜不喜欢,我说喜欢,她就织了寄过来。那件毛衣我穿了好几年,领口都磨毛了还在穿,她觉得我喜欢,我就穿给她看。”
方祯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我父亲也是,我毕业那年,他说要送我一份礼物,问我要什么。我说不要,他说不行,必须得要,最后我说那随便吧,他就送了我一辆车,买之前让人查了我平时开什么车,喜欢什么颜色,我所有的开车习惯都考虑进去了。”
“还有我哥,我们是真正的兄友弟恭。”
荣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觉得这样家庭出来的人,会有什么心理问题?我什么都不缺,物质上不缺,感情上也不缺。父母爱我,我也爱他们,所以你说我心理有缺陷,没有道理。”
方祯觉得哪儿不对劲,稍稍一想便发现其中的关键,冷不丁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荣越问。
“没什么。”
方祯已经在心里已经听到了警铃。
他开始回想荣越刚才说的每一句话。
一个被好好爱过的人,在描述自己父母的时候,会说“他们对我很好”,然后举几个例子,比如“我妈会给我打电话”,“我爸会来看我”,大部分人语气肯定是随意的,甚至带着点不耐烦。
但荣越不是这样说的,他说了太多的细节。
一个人在什么时候会说出这么多细节?
在试图证明什么的时候。
更让方祯在意的是,荣越反复强调了一个词。
“他们爱我。”
说了不止一次,我父母对我很好,要什么给什么,我父亲虽然忙,但经常来国外看我,我母亲一天打好几个电话,他们爱我。
一个确信自己被爱的人,不需要反复说“他们爱我”。
方祯想起自己认识的一些朋友。他们聊起父母的时候,经常是——“我妈又催我回家了”,“我爸老嫌我胖”。
完美的父母,完美的童年,完美的爱……
既然如此完美,那为什么,在所有关于荣家对外的信息里面,没有荣越的存在?
既然他们全家都这么爱荣越,那为什么,荣越从不为大众所熟知?
既然荣越比他哥哥得到的宠爱还要多,那为什么,外界只知荣廷,不知荣越?
荣越究竟过着怎样的生活?
第52章 “我想通了”
方祯斟酌再三,试探着询问:“那你觉得,一个人要怎么做才算是对另一个人好?”
荣越的眉头在听到这话就皱起,似是不满:“我做得还不够明显吗?不让你受委屈,不让你吃苦。”
“你有没有想过,你给我的那些我都不想要,”方祯尽可能让自己冷静,试图说服荣越,“是不是要换一种方式?”
意料之中,荣越的眉头皱的更紧:“不可能,一个人不会不想要对自己好的东西,你还没想明白罢了。不过我们有的是时间,你会理解我的。”
方祯明智地闭嘴,心中有了大概推测。
荣越家里的情况,或许只是看起来很好而已。
所有物质上的满足,都被量化,这些当然做不了假,但一个孩子需要的从来不是这些。每个年幼的小孩需要的是被人看见。恐惧也好、不安也罢,包括不敢说出口的脆弱。
荣越没有被看见过。
这也很好解释,为什么在看到他的《定风波》试镜后,荣越可以理解他。
荣越从小到大的确不缺吃穿,上最好的学校,买最好的车,但没有人问过他:“你害怕什么?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所以他长大了,也不知道该怎么问别人。
他只知道一种爱的语言,占有、控制、给予。
对帝王花是,对方祯也是。
这是他从小被教会的爱,给他东西,替他做决定,告诉他这是为你好。
方祯突然觉得喉咙发紧,他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事实。荣越说爱他不是装的,在荣越的认知体系里,关起来是爱,下药是爱,毁掉事业也是爱。
“你怎么不说话了?”荣越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他们之间已经许久没有过这样长的对话,而且方祯的态度并不是很强硬和抗拒,这让荣越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了不少,后背靠在沙发上,语气也变得松弛。
方祯不知道该说什么,“没什么,累了,我想睡会儿,你出去吧。”
荣越不疑有他,大概是工作上也有事要忙,没再说什么就离开了。
方祯精神还是疲惫,但此时此刻心里一团乱麻,搅得根本睡不着。还有一个想不通的地方,那就是荣越的父母分明爱他,为什么会让孩子变成这样呢?
是不是太矛盾了?
一定还有什么连荣越都不知道的内情在里面,那又该去问谁呢?
当天晚上,荣越好像没回来,总之方祯没见到他的人影。但第二天早上,荣越端着早餐准时出现。
方祯罕见地问:“今天是什么粥?”
荣越有些惊喜,声音里还有些期待:“紫薯山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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