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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名门贵胄_莱菜福【完结+番外】》第64页(第1/2页)
马车颠了一下,他的腰又疼了。
马车进了京城地界,官道两旁的柳树已经绿得浓了,枝条垂下来,拂在车顶上,沙沙的,像有人在低低地说话。
到了这一步,每一步都得小心。
他在马车里把使臣叫过来,压低了声音,细细地吩咐——进宫的时候,找小盒子。
那是御书房当差的太监,从小就认得他的,嘴严,人可靠。
让小盒子给二皇姐递个话,二皇姐自然有办法溜出宫来见他,再把他带进去。
里应外合,两全其美。使臣连连点头,擦着汗去了。
从前在宫里的时候,小盒子见了他,远远地就要跪下,喊一声“殿下”,声音尖尖的,带着笑。
有时候他在御书房里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上总是多了一件披风,是小盒子偷偷给他披的。
宫里的人,面上都恭敬,底下各有各的心思。
可小盒子是真心待他好的。
不是因为他是殿下,是因为他是“袅袅”——那个会在御书房里睡着、流了口水在奏折上、醒来以后红着脸用手去擦,擦不掉急得要哭的小皇子。
小盒子帮他擦过奏折,用袖口,一点一点地吸干,吸完了还笑着说:
“殿下莫怕,奴才没看见”。
从前可以随意进出的门,却要靠着一个小太监,靠着二皇姐,靠着辗转周折,偷偷摸摸。
物是人非。
从前只学过,不太懂,原来物是人非就是——门还是那扇门,门槛上他小时候磕破膝盖留下的那道印子大概还在,可他要进去,得等人从里面给他开。
想母后了。他想母后做的桂花糕,不是御膳房做的那种,是母后亲手做的。
母后做的桂花糕比他吃过所有的糕点都好吃,糯糯的,软软的,桂花的香味不浓不淡,刚好。
他每次都能吃好几块,吃到母后笑着把他的盘子收走,说“袅袅不能再吃了,仔细积食”。
母后走的那年,他十五岁。
他跪在母后的床前,握着母后冰凉的手,眼泪流了一脸,擦都擦不干。
母后看着他,眼睛已经不太能对焦了,可她还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母后最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小到他要把耳朵贴到母后嘴边才能听见——“袅袅,不要哭,母后会一直看着你的,你的秘密,一定要守住了,母后今后护不了你。”
他答应了。
他打算去皇陵祭祀母后,告诉她——母后,袅袅回来了,袅袅不孝,这么久没来看您。
袅袅在塞上过得挺好的,有个人对袅袅很好,好到袅袅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他。
母后,您放心,袅袅长大了,袅袅可以保护您了,不会让任何人动您的棺椁。
实在不行,袅袅就把您接到塞上去。塞上的草原很大,天很高,星星很亮。
您一定会喜欢的。
第57章 太傅一事(有的)
那位太傅不是假的。
黎袅在京城的时候,确实有过这样一位先生。
姓司马,单名一个卫字,长他十岁,是京城有名的才子,据说三岁能诗,七岁能文,十五岁便中了举人。
生得端正,眉目清俊,一身青衫站在讲堂里,像一株修竹,风骨自成。
皇上特意请了他来给皇子们授课,说是让皇子们沾一沾司马家的文气,可真正沾到司马卫文气的,只有黎袅一人,旁的皇子嫌司马卫太年轻,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课是来上的,心是不在的。
只有黎袅肯听,爱听。
司马卫讲书和旁人不同,不讲那些死板的章句,不讲那些让人昏昏欲睡的注疏忽他讲文章的筋骨,讲字句的血肉,讲一篇好文好在何处,如同一座房子何处是梁、何处是柱、何处是可有可无的装饰。
黎袅听得入了迷,下了课也不肯走,追着司马卫问东问西——从文章的起承转合问到诗词的平仄对仗,从诗词的平仄对仗问到治国安邦的策论。
司马卫一一答了。
他不嫌烦。
两个人常常在讲堂里一坐就是一个多时辰,茶水换了好几轮,司马卫的嗓子都说哑了,黎袅还不肯放他走。
司马卫笑着摇头,说“殿下,天色已晚,臣该告退了”,黎袅就拽着他的袖子,说“先生再讲一会儿,就一会儿”。
司马卫便又坐下了,把那“一会儿”讲成了一整个黄昏。
黎袅的聪明,有一半是天生的,有一半是司马卫教出来的。
司马卫教他读书不要死记硬背,要读懂作者的心;教他写文章不要堆砌辞藻,要说人话;教他看问题不要只看表面,要往深处挖三尺。
黎袅都记住了,都学会了,学得太好了,好到司马卫后来在皇上面前说“殿下之才,臣已倾囊相授,再无可教”。
皇上很高兴,赏了司马卫十匹绢,十套新笔墨。司马卫把那套笔墨带回家,没舍得用,锁在柜子里。
黎袅和司马卫之间,绝无二心。
黎袅是殿下,司马卫是臣子。界线划得清清楚楚,谁也没有越过半步。
黎袅对司马卫的“欢喜”,是对学识的欢喜,是对才华的敬佩,是对一个愿意认真回答他所有问题的人的感激。不是那个人以为的那种欢喜。
那个人以为黎袅心里头住着一个人,以为黎袅在京城有心上人,以为黎袅把他当成了那人的替身。
他不知道,黎袅心里头从头到尾只住过他一个。
黎袅忐忑等着,使臣去打点了。
小盒子接了信,腿脚利索得很,不到半日就把话递到了二皇姐手里,二皇姐听了,手里的茶碗差点没端稳,洒了几滴在裙摆上,站起来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折回去换了身便装,戴了顶斗笠,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找了借口溜出了宫。
马车在约定的巷口等着,她上了车,车帘落下的那一刻,她的手就开始发抖。
二皇姐看见黎袅的那一刻,眼泪就包不住了。她要先看清楚她的皇弟——瘦了,下巴尖了,眼眶底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是连日赶路熬出来的。
她伸出手,捧住了黎袅的脸,掌心贴着他的颧骨,拇指在他眼眶底下那块青色的皮肤上轻轻蹭了一下。
“怎么瘦成这样?下巴都尖了。塞上是不给你饭吃吗?”
黎袅把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有饭,每天都有好饭,牛羊鱼肉,奶制品,都挺好吃。”
二皇姐听了这话,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了。她低下头,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轻了许多。
“他……对你好吗?”
黎袅知道她问的是谁。
他把脸别过去,看着车窗外那条窄窄的巷子,巷口有只野猫蹲在墙头上,舔着爪子。
“好。好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二皇姐没有再问。
她拍了拍黎袅的手背,把那句话连同那些不该在这个时候涌上来的念头一起拍了回去。
“罢了,先说正事,母后去世后,新皇后继位,使了些手段,让国师天天在父皇耳边吹风,父皇就……”
黎袅把斗篷拢了拢,坐直了身子,把声音压低了。
“从前父皇不是最不信这些的吗?”
二皇姐叹了口气,那口气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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