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名门贵胄_莱菜福【完结+番外】》第65页(第1/2页)
黎袅的手从膝盖上收了回去,攥成拳,塞在袖子里。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愤怒,看不出悲伤,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放的。”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硬邦邦的,带着金属的冷。“雷不是天打的,是他放的,他有这个本事,或者他有这个门路。他就是要制造一个不祥之兆,好让父皇点头,把母后的棺椁迁出来,迁到皇贵妃指定的地方去。到时候他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把母后的尸骨扔了、烧了、挫骨扬灰,都没人知道。”
二皇姐没有说话。
“我知道,可我们拿不出证据,国师做事滴水不漏,那道雷是谁放的、怎么放的、用的什么法子——查不出来,也禁不起查,父皇现在很信他,我们说什么都没用。”
黎袅把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一个他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父皇……还念着母后吗?”
二皇姐看着他,看了很久。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知道,无论她回答“念着”还是“不念着”,对黎袅来说都是刀子。
她说了一句别的。“袅袅,你回来就好,你回来了,事情就有转机。”
黎袅没有再问。
野猫从墙头上跳下来,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巷子深处。
黎袅送走了二皇姐,独自坐了片刻。
换了一身暗色的衣裳,又把头发打散了,用一根素银簪子松松地绾住。
又从包袱里翻出一张纸,纸上写着一首小诗,是他十二岁那年写的,字迹还带着少年人的稚气,一笔一划规规矩矩的,他把纸折好,揣进怀里,出了门。
司马卫的府邸在城东的一条巷子里,闹中取静,门口种着两棵槐树,枝叶繁茂,在夜风里沙沙地响。
黎袅站在门口,没有叩门,从怀里掏出那首诗,请仆人转送,便在槐树下等着了。
不一会儿,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穿着青衫的人,面容清朗,沉着稳重,是司马卫。
黎袅从槐树的阴影下走出来,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副清瘦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司马卫的瞳孔缩了一下,先是惊,随即是欢喜。看了小诗,他知道是殿下来了,再看到殿下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一惊。
他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身子,让开了门口的路。
书房不大,四面墙都是书架,书架上塞得满满当当的,有些书放不下了,司马卫把椅子上的书搬到地上,腾出一块地方让黎袅坐下,自己靠在那堆书上,外衣拢了拢,遮住了里面那件皱巴巴的中衣。
他弯下腰,对黎袅行了一个端端正正的礼,直起身来的时候,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波澜,好像他的学生只是出了一趟远门,今日回来了,和往常一样坐在他的书房里,等着他讲课。
“殿下,您来了。”
黎袅把他不在京城的这些日子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还说了国师,说了那道雷,说了他需要一个证据。
司马卫听着,眉头从舒展到皱起,从皱起到拧成一团。他没有打断,只是在黎袅说到“雷劈了墓”的时候,手指在膝盖上顿了一下。
司马卫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走到书架前,开始找书。
不一会儿,司马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很厚的、封面已经发黑的书,掸了掸灰,翻到某一页,看了片刻,把书递给黎袅。
“殿下请看。”
黎袅接过去,低头看着那页。
“这是?”
司马卫把那本书从他手里拿回去,翻到扉页,指着上面一行小字。“这是前朝钦天监留下的手稿,里头记载了许多……不登大雅之堂的法子,国师有没有看过这本书,臣不知道。但臣知道,这本书里的法子,能引雷。”
他把书合上,放在桌案上,用掌心压着,沉吟了片刻,声音低了下去。
“殿下要证据,臣便替殿下找证据,宫里的事,臣多少能打听到一些,国师这一年在宫中经营,门路广,手伸得长,可伸得越长,破绽就越多。臣从这些书入手,查一查引雷需要哪些器物、哪些材料、哪些人经手。这些东西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总有人见过,总有人摸过,总有人记得。”
两个人就这样在书房里翻了一夜的旧书。
司马卫翻得快,一目十行,扫一眼就知道有没有用。
第58章 引雷阵法
两人在书房里对着那本发黑的旧书,把国师引雷的法子从头到尾拆了一遍。
司马卫的手指沿着那页插图上的每一根铁杆、每一面铜镜、每一条引线缓缓划过,指腹停在图画的边缘,那里有一行小字,写的是引雷所需的金属器物清单。
他抬起头,烛火在他眼底跳了两下。
“殿下,您看。”
黎袅凑过去,顺着他的指尖往下读。
铁杆七根,每根三尺,铜镜四面,口径一尺二寸,引线若干,铜丝编织,外加零散金器具若干。
他读完了,把书往自己面前拉了拉,又读了一遍,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东西,不是一个人能搬进去的,也不是一天能搬进去的。皇陵重兵把守,外人进去不得,何况是七根三尺长的铁杆、四面一尺二寸的铜镜。
这些东西要进皇陵,只有一个法子——从里面出去的人,接应外面进来的人。
里应外合。
黎袅把书合上,掌心按在封面上,按得指节泛白。
“皇陵的守卫,都是父皇的亲信能指使他们的人,不多。”他没有把那个名字说出来,司马卫也没有接。
司马卫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铺在桌案上,研了墨,提笔蘸了一下,悬在纸上,没有落。
“殿下,臣明日进宫,查一查最近几个月,皇陵那边有没有采买过金属器物。锅、铲、盆、瓢,只要是铁器铜器,一样一样地查。这些东西平日里都有定数,多一只锅、少一把铲子,账本上都不会留下痕迹,但若是太多,肯定能留痕儿。”
他的笔落了下去,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字迹端方,一笔一划都规规矩矩的,和他的人一样。
“臣再让人给二殿下递个信,请她留意宫里的采买,内外对照,哪边多了东西,哪边少了东西,一对便知。若是外面采买了铜镜铁杆,里面丢了锅铲盆瓢,那便是里应外合的铁证。”
黎袅没有说话。
他忽然觉得困了。
不是那种到了该睡觉的时候的困,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恨不得就地躺下来的困。
司马卫写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看见他的学生靠在书架上,眼睛半闭着,睫毛在微微地颤,已经睡过去了,只是身体还维持着最后一点倔强的姿势。
他搁下笔,站起身来,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外袍,轻轻披在黎袅肩上。
袍子带着熏香的气息,是沉水香,清冽的,凉的,和那个人身上的松木香不同。
黎袅没有醒。
他最近总是这样,困乏,腰背酸疼,动不动就想睡。他以为是连日赶路累的,以为是自己金尊玉贵的身子受不住这样的颠簸,以为到了京城、歇息几日就会好。
他没有往别处想。
司马卫站在书架旁边,看着靠在木棱上睡着的人,看了很久。
睫毛垂着,很长,很翘,鼻梁上那颗小痣在光里若隐若现。
嘴唇微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