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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名门贵胄_莱菜福【完结+番外】》第66页(第1/2页)
殿下的身体很轻,比他想象的要轻得多,把殿下往怀里拢了拢,拢紧了一些。
殿下的脑袋靠在他的肩窝里。
司马卫低下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在心里说了一句——罪过。
他把殿下放进了书房隔壁的卧房里,床已经铺好了,被子是干净的,带着皂角的清香。
他把殿下轻轻放在床上,把被子拉上来,盖过殿下的肩膀,在被角上按了按。
殿下的眉头皱了一下,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卷走了一角。
司马卫把那角被子拉回来,重新盖好,退后了两步。他在床边站了片刻,看着那个缩在被子里的、小小一团的背影。
他什么也没有做。
没有碰不该碰的地方,没有看不该看的地方,没有在心里想不该想的事情。
他只是在殿下睡着的时候,看了他几眼。然后他转身,走到书案前,研墨,铺纸,提笔,开始写信。
信是写给二殿下的。
他在信中写了国师引雷所需的器物——铁杆七根,铜镜四面,铜丝编织的引线若干。这些东西不是凭空来的,也不是一个人能搬进皇陵的。
要查,查宫里的采买账目,查皇陵守卫的兵器清册,查最近几个月有没有不该出现的东西出现,有没有不该消失的东西消失。
他把信纸折好,封进信封,在信封上写了“二殿下亲启”几个字,字迹端方,一笔一划都规规矩矩的。
他叫来身边最可靠的人,把信交到他手里,低声嘱咐了几句。
那人点了点头,把信揣进怀里,快步出了门。
第59章 画舫游湖
京城入了夏,繁花似锦。
槐花开得满城白,风一吹,花瓣像雪一样落,落在行人的肩上。
石榴花开得正盛,一树一树的,红得像火,从墙头探出来,把半边巷子都染红了。
街上的人多了起来,热闹非凡,繁华异常,女子们穿着轻薄的夏衫,手里摇着团扇,三三两两地走过,笑声脆得像银铃。
黎袅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这几日宫中的消息查不到。
司马卫递进去的信,如石沉大海,没有回音。二皇姐那边也没有消息传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里外不通。
黎袅每日在屋里等着,等着,等着,等得心焦,等得烦闷,等得他在屋子里来回踱步,靴底把地砖都磨亮了。
司马卫看出来了。
殿下不高兴,不说话,不笑,不看他,也不看任何人。
他带黎袅去游玩。
不是去什么热闹的地方,不是去那些殿下从前最爱去的茶楼酒肆,那些地方人多眼杂,殿下的身份不能张扬。
他带他去城西的湖边。
那里清静,人少,湖面宽阔,柳树成荫,荷花已经开了几朵,粉的白的,藏在碧绿的荷叶间,像害羞的少女,半遮半掩的。
黎袅准备了一身女子的衣裳,月白色的夏衫,轻薄如蝉翼,袖口绣着几枝淡粉色的荷花,裙摆垂到脚面,走起路来像水波一样荡。
头发也重新梳过了,挽成京中时兴的髻,插了一支碧玉簪子,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兰花。
黎袅站在铜镜前看了自己一眼,把目光移开了,他倒是不觉得别扭,他想起在塞上的时候,那个人也爱给他穿漂亮的衣裳。
月白色的,粉色的,暗红色的,每一件都配好了簪子和项链,叠得整整齐齐地摆在床头,早上来给他穿,那个人说他穿什么都好看。
他本来就好看,黎袅从小知道的。
湖边有画舫,不大,船舱里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茶和点心。
船夫撑了一竿,画舫便离了岸,慢慢地、悠悠地,在湖面上荡开了。
柳丝垂到水面上,被船头劈开,又合拢。
荷叶从船两侧滑过,偶尔有一朵荷花近在咫尺,花瓣上还挂着露水,亮晶晶的。黎袅靠在船舱的柱子上,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那些荷花。
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摘了一片荷叶,举在头顶,遮住了落在脸上的阳光。
司马卫坐在他对面,手里捏着一只茶碗,没有喝。
他看着殿下把荷叶举在头顶,看着那一片圆圆的、碧绿的叶子挡住了殿下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桃花眼和一小截鼻尖。
去赏花。
湖边的花开了很多,有月季,有蔷薇,有不知名的野花,一丛一丛的,挤挤挨挨地开在石缝里、篱笆边、墙角下。
桂花糕,绿豆糕,枣泥酥,杏仁豆腐,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都是拿上了画舫。
他已经好久没回京城了。
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朵花、每一块石板路,都是他熟悉的。
他知道哪条巷子通向哪条街,知道哪家铺子的糕点最好吃,知道护城河的水在哪个季节会涨、在哪个季节会落。
这里与塞上大不一样。
塞上没有这些花,没有这些巷子,没有这些石板路,没有这些被槐花覆盖的屋顶。
塞上有草原,无边无际的、绿色的、风一吹就像海一样起伏的草原。
天很高,云很低,星星很亮。那里有一个人。
会在晚上把他搂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发顶上,手臂环着他的腰。
忽然想项为了,想他英挺的脸,汗湿的胸膛,有力的腰腹。
停停停!打住!黎袅拍拍自己的头,想赶走念头,念头赶不走,只得由着他们在脑子里待着,由着那个人的脸在眼前晃着,由着自己那颗不争气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很恨他,他骗了他,他说他把他当成了别人,说那个人是教他读书的太傅,说他趁他喝酒图谋不轨。
自己说了好多谎,每一个谎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地剜那个人的心。
那个人信了,他信了以后,没有发火,没有质问,没有把那封休书签了扔到他脸上。
他笑着,温和的,像春天的风,不冷不热,不急不躁。
画舫靠了岸。
船夫把船系在柳树下,撑竿靠在岸边,自己坐到树荫下去了。司马卫站起身来,伸出手,掌心朝上,等着。
黎袅看了那只手一眼,把手搭了上去。司马卫的手是凉的,骨节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
那个人不是这样的。
刚上岸,黎袅就把手从司马卫的掌心里抽了回来。动作很快,快到司马卫愣了一下,把手收了回去,背到了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巷子里,隔了一步的距离。
槐花从头顶飘下来,落在黎袅的发间,落在那支碧玉簪子上,落在他月白色的肩头。
他没有拂。
黎袅的胃也跟着翻了一下,他扶住船舷,等那阵恶心过去了,才慢慢站起来。太阳很大,白花花的,照在湖面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光,晃得他眼睛发酸。
他用袖口挡了一下,把目光从水面上收回来,跟着司马卫上了岸。
脚步有些虚浮,踩在石板路上像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的。他把手按在小腹上,按了一会儿,这几日总是这样,时不时地犯恶心,不想吃东西,吃了又想吐。
他以为是天太热,是中暑,是连日奔波身子没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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