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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名门贵胄_莱菜福【完结+番外】》第79页(第1/2页)
他只是把这些话说完了,站起身来,整了整衣领,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项为独自坐在那里,把那壶凉透了的茶一口一口地喝完了,站起身来,把信揣进怀里,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项卓是第二日到的。
他从塞上日夜兼程,换了两匹马,到了京城的时候,满身风尘,胡子拉碴,一进门就喊饿。
项为把他按在椅子上,塞了一碗面给他。项卓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听他哥说那些事——殿殿下从塞上跑回京城是为了护住先皇后的棺椁,国师引雷制造了不祥之兆,皇贵妃要迁陵。
他听着,面条吸到一半停住了,含在嘴里,鼓着腮帮子,忘了嚼。
咽下去以后,他把碗搁在桌上,抹了一把嘴。
“哥哥,你说怎么办?”
项为把信从怀里掏出来,摊在桌上。
最终是项卓和司马卫搭上了线。
一个在武,一个在文;一个粗犷,一个斯文。项卓是草原上长大的,说话直来直去,高兴了拍桌子,不高兴了也拍桌子。司马卫说话慢条斯理的,一句话要在心里过三遍才说出口。
两个人坐在一起,像两把放在同一张桌子上的乐器,一把是马头琴,苍凉悠远;一把是古琴,清越沉静。
音色不同,调子也不在一个谱上。
项卓是个混不吝的。
在塞上的时候,牧民们私底下叫他“小狼崽子”——不是说他凶,是说他黏上了就不松口,嬉皮笑脸的,这份黏糊劲儿到了京城,半点没收敛,全使在了司马卫身上。
跑了几趟青州,查了国师的老宅、走访了邻人、翻检了旧物,项卓的任务本该暂告一段落。
可他不走。
他说:“我哥让我在京城待着,随时听候差遣。”司马卫看着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没有问“你哥什么时候说的”,因为他知道项为没说过。
他只是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让仆人收拾了一间客房出来。
项卓住进太傅府的第一个晚上,就把司马卫折腾得够呛。
他趴在客房的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太傅——太傅你过来一下——”司马卫正在书房整理青州送来的文书,听见这声喊。他搁下笔,走过去。
项卓趴在床上,一只手指着自己的屁股,脸还埋在枕头里,含混的,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
“骑马骑的,好几天了,颠的,屁股疼。太傅你给我揉揉。”
司马卫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看着那只指着自己屁股的手,看着那截露在衣摆外面的、被日头晒得黝黑的、肌肉结实的小腿。
“我去叫府里的大夫。”
项卓从枕头里抬起头,头发乱了满脸,露出一只亮晶晶的、带着笑意的眼睛。
“大夫没太傅手劲大,太傅你练字的,手指有力,一揉准好。”
司马卫站在门口,把那口气咽了下去。
他走过去,在床沿上坐下,把手覆上项卓的腰——腰和屁股之间那片因为连日骑马而僵硬酸痛的肌肉。
他的手法意外地好,像是做过这种事,又像是在哪里学过。
项卓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太傅你手真暖和。”
第二天,项卓要司马卫背他。
耍赖,从书房到膳堂,不过几十步的距离。司马卫在书案前坐着,手里的笔没有停。“自己去。”
项卓就蹲在他旁边,把下巴搁在桌沿上,两只眼睛从下往上看着司马卫,像一只被主人冷落了的大型犬,耳朵耷拉着,尾巴也不摇了。
“太傅,我腿真的酸。昨晚你给我揉了屁股,没揉腿,腿也酸的。”司马卫把笔搁下,看了他一眼,弯下腰,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他没有背他,扶着他走了一路。项卓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压得司马卫的肩膀微微倾斜,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扶着,一步一步地走到膳堂门口,松开了手。
项卓的嘴就没停过。他饿了,司马卫指着桌上的点心碟子,他就摇头,说“那太甜了”,指着厨房的方向,他就摇头,说“太远了懒得走”。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司马卫手里那半块被咬了一口的桂花糕上。
他伸手,从司马卫手里把那半块桂花糕拿了过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太傅你吃过的就是香,比我自己拿的香。”他舔了舔嘴角,把那点碎屑也舔进去了。
司马卫看着自己空了的手指,那上面还残留着桂花糕的碎屑和一点温热的潮气。
“幼稚。”
项卓是个混不吝的,可他不混的时候,比谁都靠谱。
跑腿的事儿,他从不推辞。
司马卫让他去城南查一家铁铺,他二话不说翻身上马,半个时辰就回来了,手里攥着一沓账册的抄本,满头大汗,衣领都湿透了。
司马卫让他去城北找一个退隐的老民工,他天不亮就出了门,太阳还没升到头顶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份手写的方子,详细记录了引雷所需的各种材料。
第73章 狼崽子拈花惹草
项卓这次从草原来,倒不全是为了他哥。
他在塞上待得闷了,嫂嫂走了,哥也跟着追去了,偌大的王府空荡荡的,连个拌嘴的人都没有。
他骑在马上往东边看了好几回,日头从草原尽头升起来又落下去,落下去又升起来,自由惯了,觉得无趣,把马鞭在手里转了两圈,抽了一下马屁股,就朝京城的方向来了。
他跟自个儿说,是去看热闹的,是去玩的,是去尝尝那个叫“芙蓉糕”的东西到底有没有嫂嫂说的那么好吃。至于嫂嫂为什么回京城、哥为什么跟着去、他们在忙些什么,他不知道,也懒得问。
哥哥的事,向来不跟他多说,他也懒得打听。他只知道自己一个人在塞上待得没意思,出来走走总是好的。
到了京城,他在客栈住了一晚,第二天就被他哥领着去了太傅府。
他哥站在门口,整了整衣领,回头看了他一眼,说:
“见了太傅,别没大没小的,吩咐的事,你跟着做就是。”项卓嘿嘿笑了一声,没接话。
项卓还没见过太傅,不知道太傅长什么样,大概是学问很大,字写得好,人很斯文。
他在脑子里把“太傅”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拼出一个模糊的、瘦瘦的、戴着官帽、一脸严肃的老头模样。
门开了。站在门口的,不是老头。
是个年轻人,比他哥矮一些,比他瘦一些,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头发用一根素银簪子束着,手里拿着一本书。
眉目清俊,像一株修竹,风骨自成,头扬起来,挺好看,一派光风霁月的模样。
项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太傅好!我是项卓,项为的弟弟,往后多多关照!”他抱了个拳,京城的礼,力气大得衣袍都带起了风。
司马卫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下头,侧身让开了门口的路。
项卓走进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他哥一眼,他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朝他使了个眼色——安分点。项卓把那个眼色接了,笑嘻嘻地转过脸去,跟着司马卫穿过了回廊。
他本意是来玩的。
京城的花花世界,他还没见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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