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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渣男退散,姐妹和美生意兴隆_坐井观天气》第81页(第1/2页)
于小满在广州那边的同乡已经联系好了接应的码头和仓库,电报来回打了十几封,每一个细节都落实到了具体的人和时间。
陈雪和马玉翠回到沙滩街,把粗粮饼铺里剩下的全部粗粮都烙成了饼子,分给了东北老乡们。消息传得很快,没到中午,饼铺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陈雪烙了大半天的饼,回到靳宅已是傍晚,热水浸过之后她抬起自己那双烫得通红的手,对着灯光看了好一会儿,这双手以前只会在后宅做针线、给老太太剥橘子、给廷辉整理书包,如今却能烙出供几百人吃的饼子了。
这双手变粗了,也变稳了。
马玉翠走得最晚。
她在临行前亲手做了四套衣裳,中式常服,春夏秋冬各一套,用的是上好的杭绸和宁缎,扣子是一颗一颗手工盘的琵琶扣。
她挑了亓部长不在家的一天,把衣服用一个素净的蓝布包袱包好,让喜安送到了亓府。包袱里附了一张便签,上面只写了一行字,谢他这些年的照拂,愿健康平安。
亓部长回来的时候已是深夜。
管家把那个蓝布包袱放在他书房的桌上,他打开包袱,把四套衣服一件一件地抖开,对着穿衣镜比了又比。每一套都合身得像是裁缝亲手量过一般,肩宽一分不差,袖长一寸不多。
他穿上那件藏青色的秋装,站在镜子前,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马玉翠时她穿的是一件差不多颜色的旗袍,站得笔直,看人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不卑不亢,其实她的舞技并没有多精湛,但偌大的舞池里,那么多官眷,他就偏偏一眼看中了她。
第二天一早他又看到了报纸上登的那篇关于沙滩街饼铺免费发放饼子的报道,报道的末尾感谢了民政部门对此次善举的大力支持。
他对着那张报纸坐了很久,想起那天诚誉的粮食被日本人扣押时他避而不见的借口,想起那份被她托人带过来却石沉大海的口信。
他后悔了,后悔于自己的精明,失去了在这个女人身前遮风挡雨的机会。但他也知道,再给他一次选择,他还是会这么做。
到了他这个年纪和地位,每一个人、每一桩事在他心里都有一个明确的价码,他已经失去了年轻时为爱情奋不顾身的能力,情爱在他这最多带来衣角微脏的损伤,再多,就不能了。
亓元英把那四套衣服仔仔细细地叠好,放进了衣柜最里面那一层,让人去查了马玉翠离开北平的日期和车次,听完汇报以后却只是点了点头,什么也没有再说,仿佛一声长长的叹息划过。
千里之外,怀州董公馆。
董兆康正焦头烂额地处理大儿子强抢民女闹出来的丑闻,电话铃响了。是他安插在北平的眼线,那个被他留在北平监视马玉翠一家的探子。
对方在电话里简明扼要地汇报了马玉翠准备南迁的消息。董兆康拿着话筒很久没说话,探子问了一句“老爷,还跟吗”,他才回过神来。
“备车。不,不用了。”他的头发这两年已经全白了,比同龄的老人白了将近十年,但他站在那里腰背仍然挺得笔直,还是当年那个秀才出身的特派员模样。
他挂掉电话走到窗前,对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看了很久,然后吩咐送一笔钱过去,不必署名,不要惊动太太和二少爷大小姐,远远地跟着,看着他们上了船就撤回来。
挑了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柳姨还请马老太太挑了个黄道吉日,她带着大小柳兄妹去了北平城外一片荒凉的墓地。
这里埋着好几个当年在逢春楼一起熬日子的姐妹,她们年轻时攒了银子,合伙买了这片地,说好了谁先走谁先埋,留下来的给先走的烧纸钱。
如今活着的只剩下她一个了。
柳姨站在一座没有墓碑的坟前,终于对大小柳说出了埋藏二十多年的秘密。
他们不是她从逃荒路上随便捡回来的孤儿。
他们的生母叫雪莲,是她当年争夺花魁时候的对头,也是曾经最好的姐妹。雪莲意外怀了双胎,生完以后大出血死了。
姐妹们在襁褓上系了一块红布,写着生辰八字,托给了郊外一个无子的寡妇收养,隔三岔五轮流去看望。直到柳姨进了靳家稳定下来,再去寻访时才发现,那寡妇早就不知去向,两个孩子被辗转卖了好几道手,受尽了虐待。
她找到他们的时候,兄妹俩正蜷在一间破庙里分食半个发霉的窝头。他们没有名字,她就给他们起了名字,柳青砚、柳玉墨,风雅得像从诗里摘出来的。
她说你们不是仆人,你们是我的孩子。
大小柳跪在那座无名坟前,把从坟头捧起的一罐泥土紧紧搂在怀里。他们对着那座空坟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来跟着柳姨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乐写了两封信,一封寄回丰城,收信人是许老太太。信上只说此去逃难山高水长,柱子恐怕再难侍奉祖母,就算换了许老太太放她出来的恩情。
另一封寄到怀州教会,沈老姨回信中带了一枚银十字架,一看就是带了很多年的,但仍然银光闪闪。
丰城乡下马家老宅里挤着两个被所有人遗忘的男人,一个瘸了腿,一个败光了家产,每天就是喝酒骂人互相埋怨,拳脚相加时,马成鹏从来不是马成彪的对手。
夕照跟胡六聊南迁,老头立刻把脑袋摇得跟拨愣鼓似的,“小姐,您闯您的西洋,我八辈子老北平了,就在这,不挪窝了,儿子孙子都有了,真不动了,我就在这给您守着宅子,等您万一想回来看看还有个落脚的地儿。”
胡六有他的智慧,无论谁来,他都能糊弄的过去,夕照想了想,准备把靳家老铺送给胡六做个念想。
梅大夫原本打算留在北平,谁说都不管用。他只说家人死在齐州,他苟活至今已经够本了,把鬼门十三针教给了喜安也算是有了传人,便打算回齐州守着妻女的坟等死。
就在全家都拿他没办法的时候,秋菊忽然晕倒了。
梅大夫给她号了脉,手指搭在寸口上半晌没说话,然后猛地站起来把板凳都撞翻了——喜脉。
喜安先是愣了,然后蹲在秋菊面前握着她的手,嘴张了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眼眶却红了。两口子趁着梅大夫还没回过神,索性请他给孩子起名,喜安说就叫“梅仇”,这就是梅大夫的孙子,名字里也带着那份不能忘的血仇。
梅大夫当即便没了脾气,把随身带了多年的那只虎头鞋从怀里掏出来看了又看,长叹一声说他这棺材瓤子又得再撑几年了。梅仇去哪他都得跟着,谁也别想把他这把老骨头扔下。
秦熹找人回了趟丰城,在秦家屯祖坟里找到秦猛和红枝的坟,那座简陋的石碑上连字都模糊了。来人把秦舒的一件小围嘴埋进土里,谨慎起见,又在旁边起了两座衣冠冢,一块碑上刻着“先考秦公讳猛之墓”,一块碑上刻着“先妣秦门红枝之墓”。
秦猛生前最后写给姐姐的信上说“我们一家三口,跟大姐道个别”如今他们一家三口终于有了一个完整的归处。
同样重要的是马家的坟地,十家子沟的所谓马家新坟地本就是个衣冠冢,真正的坟压根没动,还是在乡下马家祖坟里,秦熹派谢小山回到丰城,悄悄又雇了两户远亲帮忙看坟,四时祭祀,圈起来重新立了碑,他们的女儿,孙子,在异国他乡只能遥遥跪拜。
离开北平的前一天,靳夕照一个人留在靳宅里做最后的打扫。她用软布蘸了温水,把正堂的每一扇门窗、书房的每一格书架都擦了一遍。
秦熹找到她的时候,她正站在月洞门下面,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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