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无冕之臣_赵刻》第121页(第1/2页)
不过眼前这位少年皇子,与传闻中治军甚严、气势昂然的齐王判若两人。主君尚未开口, 左右武夫竟敢越次发声!
周炳心下掠过一丝狐疑, 拱手恭禀:
“殿下, 如今京中人心惶惶。原本城中还留了一道门,以供百姓避难、米粮运输。可谁曾想,这些人里竟混进了北虏间谍。他们四处造谣,说皇上已在建州被俘,还在城中四处点火,蓄意制造骚乱。”
“杨尚书为了稳定局势, 不得已只得关闭城门。后来虏人几次强攻,京师的粮价疯涨,一升米竟高达三千钱,城中的榆树皮俱被剥食干净。”
说到这,老太监的喉头哽咽片刻,才继续道:“……自皇上南巡后,大殿上已经没有人上朝了。之前为了给鹰咎棱凑犒军金,府库银子被掏空,俸禄已然发不出了。而大臣们或是隐匿为僧,或是假称病故,还有人早已收拾行囊,随时准备南逃。”
“更有王维纠、徐茂才等人,借着与鹰咎棱交涉的名义,把城中宗室、府库、粮仓的位置都卖给了虏人,引得鹰咎棱三番两次索要财货与人质,他还屡劝皇后娘娘[出京郊以会虏人]。”
“徐茂才更是打着安抚的幌子,在城中大肆搜刮民女说要送给虏人,又在城中宣称赵氏已然失国。”
王维纠是仅次于杨虚中的副留守,徐茂是京都府尹,这二人都本该是保护百姓的官员。如今城池犹在、国家未亡,竟已做出此等卖国求荣的行径。
齐芥娘顿时怒不可遏,一掌重重拍向桌案:
“这些杂种!周大太监,那两个腌臜货现藏何处?”
轩辕翠花也捏紧了腰间的刀柄:“城中若是无人可用,且叫末将前去,把这两个不是人的玩意给宰了!”
周炳摇头道:“徐茂才行事不密,才刚有动作,便被皇后娘娘所斩杀。倒是王维纠提前得知消息,和城中间谍里应外合,如今已经逃到敌营去了。”
“殿下,娘娘得知殿下在京畿动员,十分欣慰,她希望殿下能派一支部曲进城,再送些米粮以安民心。”
送粮不是问题,周玉臣现在手握燕州粮仓,虽说被鹰咎棱运走了一些,但也还有六十余万石米粮还在仓中。只要檀州还在李宪和的手上,漕粮就不会断绝。
只是皇后说的是一支部曲,而不是全军进城。这意味这一旦开战,城外的军队就要面临与虏人野战的劣势。
赵况眉头微蹙,周炳来得实在是太仓促,周玉臣和他还没能统一口径。
因此,赵况也只能悄悄以目相询,口中转问:
“这个自然,此乃人子本分。不过眼下时局危机,母后为何没有随王玠南下?”
周炳知道赵况一直不曾练政,对政治的敏感度不高,却没想到这位齐王连最基本的道理也不明白。
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这般懵懂人物,是怎么空手套白狼地从江捷、李宪和手上借兵的?
正犹疑间,周玉臣已朗然出声:“殿下,娘娘留在城中正是为了殿下呢。”
“昔日西晋的八王之乱中,成都王司马颖因[镇守邺城]之故,未能及时救驾晋惠帝,因此反被怀疑是要自立为政。”
“如今大梁的国母尚在危城,殿下奉[孝悌]之名整军经武,正是上合天道、下顺民心。”
此话一出,众人俱是面色微变,赵况也连忙起身向南而拜。
这也就是徐隽再是兵力不支,也不得不兵分三路;江捷认定周玉臣不论是否能保住京师,都难逃死罪的原因了。
赵况和周玉臣,一为人子,一为人臣,弃君父不顾是何等严重的罪名?
须知,昔日安史之乱时,李隆基仓皇西逃。太子李亨为了重建中央权威、整备军队,在裴冕、杜鸿渐等大臣的多次劝进下称帝。因此才再次稳住了局势,
唐朝的国祚也因此而延续。
但即便如此,李亨不也被指责过“坐视君父危难”吗?
那李亨还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呢,在朝中有极高的威望和地位,都要被这帮文臣诟病。
而赵况呢?
他这个临时受封的齐王,是以“质子”的身份从京师出去的,十七年来默默无闻。在燕州他是力缆狂澜的齐王,在京师和朝臣面前,他只是抗命不从的逆子。这柄悬在头顶的诛心之剑,可比虏人的刀锋锐利百倍千倍。
周炳原本就满腹疑窦,听得周玉臣这般言语,心里立刻明白了,看来她对其中的利害关系是全然清楚的。
他那双金鱼眼愈发暴突,目光挨个扫过周玉臣、齐芥娘等人,厉声诘问:
“既然知晓其中利害,为何还将齐王滞留在此?千金之子不坐垂堂,本该由齐王殿下率军南下才是正理!”
虽说周炳嘴上说的是 “你们”,但这话明显就是冲着周玉臣去的。周玉臣毫不怀疑,要是此时这里只有她们父女二人,周炳绝对会毫不留情地把自己骂得狗血淋头,一点情面都不会留。
赵况见此情形,连忙开口道:“留守京师,这是孤的决断。”
见齐王开口,周炳的语气稍缓,他重重吐了口气:“须叫殿下知道!”
“城中谣言滚滚,某些官员对皇后杀徐茂才之事颇为不解。在他们看来,徐茂才不过是采办民女而已,算不得叛国通敌的大罪。杀叛臣都受此掣肘,可见乱世之下,人们讲究的也就只剩下道德了!”
“奴婢听说,您把军队主力都留在了京师。殿下是皇上膝下唯一得用的亲王,此举不仅危险,恐怕会引来天下愚直的误解!”
赵况这才反应过来,为何皇后只让部分人马进城。
他们这支队伍留守京师,必然要伴随整备禁军、调动官员等等行为,如果再把全部军队都调入城中,必将引发父子猜忌、宗室警惕,朝廷上下生疑。
在周玉臣的种种壮举下,此时的赵况,已然是声名显赫。和唐朝李亨一样,临危上位、兵权在握、政治影响力扩展等等要素俱全,这势必要引起某些人的忌惮。且不说远在建州的天授帝,就说太子、五皇子,两位皇子虽然成了阶下囚,但曾经支持他们的官员,眼下还在京城!
这些人又怎会容忍赵况进城,来一出“临危受命”?
可这不是战时吗?
有王玠、徐隽、江捷三员大将南下还不够吗?他们留在此处,不也是为了京师的这帮人,为了天下的安定吗?
一阵厌恶感涌上心间,赵况望着窗下翻动的帘子,只觉得自己的胃袋也在翻滚。
齐芥娘见赵况沉默,周玉臣说了几句话就像个蚌壳似的闭口不言,她连忙又问周炳:
“周大太监,城中的禁军还有多少人?”
周炳叹道:“皇上南巡时,已经带走了两万余的禁卫军,剩下的效用京卫,多是临时招募的民夫。在虏人前几次突袭时,为了缮补被砲车砸毁的城墙,死伤惨重……宣和门外,尸垒如山。”
轩辕翠花大惊,燕州百姓自然也参与了防备工事。
可真打起来的时候,哪怕是阿斯卡想要屠村,他们都没让燕州百姓遭这样大罪!
他瓮声瓮气道:“城中的守备是何人?如何调度成这样?”
周炳再次叹气:“皇上临走前调动过守备,有兵部尚书杨虚中、平虏大将军邱遗,还有王维纠和徐茂才。”
“之前他们见杨虚中守城顺利,也想博取军功。是以四人权事不明,统筹混乱。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