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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欺她_晴间多云》第67页(第1/2页)
“你们先退下。”
确定了元熙帝的心意, 贵妃挥手屏退房中一干人等。
沈偲亦拎着茶壶慢慢退出房间。一出了房门,立候在殿外的容姑姑立即招手示意她过去,随驾而来的曹公公也在此休憩。
沈偲向曹公公行礼, 曹公公微微颔首,三人静静伫立, 犹如三尊石像。
房内的动静, 这里能清楚听到。
少顷, 三人听得元熙帝与贵妃提起关于瑞蕊公主封号的事, “朕打算在瑞蕊生辰那日,正式给她封号。”
元熙帝膝下拢共只有两位公主。大公主永徽是在元熙帝即位那年册封的,按说小公主瑞蕊应晚于大公主册封的年纪, 能在如此幼龄获得封号,本身就意味着极度宠爱。
贵妃闻言惊喜不已,连声谢恩。
元熙帝便在这时不紧不慢道:“朕欲纳沈偲为嫔, 不知贵妃可否割爱?”
容姑姑张大了嘴:陛下这么一抬举,便将沈偲抬举成了嫔, 可真是了不得的恩宠。
她忍不住略略侧脸看了沈偲一眼,她的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相当平静的样子。
容姑姑立即又想起那位太子, 不禁暗暗叫苦, 可她也不敢表露分毫。
贵妃轻快的笑声柔柔响起:“若陛下喜欢,今夜便可传沈偲侍寝。”
“长春宫的偏殿名为承禧殿, 寝具、用具一应俱全……陛下……”
贵妃话里的意思任谁也听得出来。
这下不仅容姑姑站不住了, 连一向老练持重的曹顺德也微微蹙了蹙眉——今日陛下是临时起意来的长春宫, 他还没赶得及通知太子,太子若是知晓了此事,不知会怎样。
两人倏然屏气凝神, 一丝不苟地听着屋内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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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妥,朕非急色之人,册封后再行传召也不迟。”
元熙帝垂眼看向手中的茶盏,那袅袅升起的茶烟,轻盈得如同方才惴惴近前的小女郎,他笑了笑,直接拒绝了贵妃的提议。
身为坐拥天下的帝王以及身心皆已十分成熟的男子,他当然可以随时收用了沈偲,但这一回,他想再等等。
沈偲很年轻,青涩得像树上还没熟的、酸溜溜的果子,元熙帝很珍惜这样的青涩,这让他想起他头一回开蒙时的鲁莽、紧张和冲动。
他想在宜心殿正大光明地宠幸她,而不是像今日这般随意来到长春宫,随意地将她收用。
他还想再养养身子。昨日才和秦才人颠鸾倒凤过,他暂时还没有余力好生对待沈偲。元熙帝打算遵循御医的劝解,再禁欲月余,待身子全然恢复,再爽快地与沈偲共赴云雨。
“陛下?”贵妃有些诧异,她知道元熙帝很喜欢沈偲,册封后再传召,着实不是元熙帝向来的做派。
贵妃暗自腹诽,陛下他等得及吗?上一回,不就是等到一半便匆匆收用了秦才人?
“朕意已决。”元熙帝平静地看着贵妃:“你找个时间好好与她说,别吓着她了。”
“毕竟,才十六……”
元熙帝感慨又期待地叹了口气,不忘叮嘱:“贵妃,那些该教的规矩,你及早与她说……”
“但不必教她矫揉谄媚,也不必教她揣摩朕的心思,朕就喜欢她现在懵懵懂懂的样子。”
元熙帝在年近四十的年纪,悟出了返璞归真的好处。
“是,陛下。”贵妃轻轻应声。
元熙帝道:“朕乏了,今夜,就在你处歇了。”
“那臣妾唤沈偲入内服侍您更衣?”贵妃抿嘴一笑:“侍寝不急,但服侍您更衣是可以的吧?”
元熙帝止住:“不必再唤沈偲进来。她累了,让她回自己屋子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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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话,曹公公与容姑姑立即默然行至房门口,压低声音张罗陛下就寝前的各项准备。随后,陆续有宫人捧着木质托盘和皇帝御用的金盆入内,房内隐隐传出器物轻微碰撞的声响和哗哗水声。
夜色渐渐暗淡下来,没人注意到独自立在殿外的沈偲。
她像做错事般垂头立在原处,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元熙帝与姨母的对话,她全听见了。
姨母尚不知元熙帝已秘密宣召她侍寝。可奇怪的是,听元熙帝的语气,他本人仿佛也不知晓此事。
明明是他派曹公公前来宣召的……沈偲记得很清楚,曹公公说,“陛下口谕,着长春宫女史沈偲入内服侍。”
先前一闪而过的疑问重新在心头盘旋。
元熙帝的指腹,是光滑的。
夜晚的元熙帝的指腹,带了层薄茧。
疑问如雪球般越滚越大,沈偲想起这数回侍寝时的怪异之处——一刻也不得揭下的绸带,封得严严实实的小轿,几乎不说话的宫女……
以及,自始至终,她不曾见过元熙帝的脸。
只偶尔听过他的声音。
是沙哑和低沉的。
她那时候昏昏噩噩,也没仔细留意过。
元熙帝说话的声音,是那样的吗?
沈偲努力把元熙帝方才说话的声音与记忆里的声音对比,发现自己也记不清楚了。
像是,又不完全像。
她觉得自己已经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
她想要逼走那些荒谬无比的念头,可它们却追着她不放,像夜间缠住她、不断向她索取的黑影……
沈偲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往最可怕的方向猜测:莫非,莫非那些夜晚宣召她的人,压根就不是屋子里的元熙帝?
这个猜测令她浑身冰凉双腿发软,她扶住墙,慢慢蹲下身来,心脏迟钝而又麻木地跳动着,从未有过的恐惧从心底蔓延开来,像突破了堤坝的洪流,吞噬了一切。
“怎么了?”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沈偲浑身一激灵,猛地抬起头来。
那人道:“你吓我一跳。”
“你脸色忒难看了。”
半明半暗之中,沈偲看见银絮关切的脸:“怎蹲在这里?身子不舒服么?”
温暖的手在沈偲额头一探,银絮压低声音道:“额头凉冰冰的,该不会是受凉了吧?来,我扶你回屋歇息。”
“我没事。”沈偲不由自主地看了眼房内昏黄的烛火,问:“容姑姑呢?”
如果长春宫还有谁知道宣召她的人到底是谁,那个人,只会是容姑姑。
“容姑姑在外间候着呢。”银絮道:“她都多少年没守过夜了,今儿破天荒主动提出守夜。”
沈偲不禁猜测,容姑姑是在故意避着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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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偲到底还是在银絮的搀扶下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她累极了,身心俱疲的累,她眼下已没有气力再去追究任何事。
她和衣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疲惫至极却无法入睡。
银絮看她面色惨白魂不守舍的模样,走出几步又折返,不放心道:“女史,你今儿究竟是怎么了?”
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走近蹲下身,定定看着沈偲:“你可别是,又后悔了?”
“即便后悔,也晚了。”
沈偲呆望银絮一张红艳艳的唇开开合合。
后悔?
该后悔哪一样?
后悔上了那顶不知从何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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