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霓虹时代_明月南楼》第53页(第1/2页)
程树言语气软了下来:“我想和你一起去。我没想要你帮我干什么。你在阿坝带我去了那么多地方,我想带你看看柏林是什么样的。”
宋野:“我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了合上电箱门的声:“你想去哪儿我都依你,等你回来。天太冷了,快回吧。”
电话挂断前的最后一秒,程树言放下手机,迈开步子,踩在薄薄的浮雪上。
寒冷的大雪天淹没了视线。
远处的霓虹灯影被雪雾晕成模糊的红绿色。马路上偶尔驶过一辆清雪车,喷洒融雪剂的沙沙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他没有拦车。
程树言没有再给宋野发任何信息。
那股失望慢慢涌起,他走得快了,突然一脚踩在雪坑里,陡然的失足让他很难把小腿从雪坑里拔起。
再从雪坑里爬出来时,他低头拍了拍小腿上的雪,盯着地上的影子,叹出一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生活被高度重复的流程填满。
程树言开始频繁地查看邮箱,再淡定的人,在这一刻也会被等待的焦灼折磨。
他其实比很多电影人都想得明白,可他依然感到了煎熬。
他不全是为了那个奖杯,更想给大家一个交代。
他怕所有人的辛苦与信任都变成没有回响的空耗。
一天的工作完成得差不多了,程树言从街口转进熟悉的胡同,回了一趟家。
老胡同的天色暗得早,落日不紧不慢地从房檐上滑下来,空气漂浮的尘土被残阳一滤,透出浑浊的金。
对门的老李正蹲在门口收煤球,眼睛一亮:“哟,小树回来了?”
程树言笑着点头,拐进了门:“回来了。”
老李热情招呼道:“你妈上午还说呢,这几天你要回来。那大电影,拍完了吧?”
程树言应着:“刚修完。”
老李比了个大拇指:“敢情厉害,你妈早上还让你爸去菜市场多买两条鱼,说要给你补补身子。”
程树言笑笑:“诶,得空了,您来我家尝尝我爸的手艺。”
院口的门框上还贴着去年冬天剩下的春联。
还没进屋,就听见母亲在里头嘟囔了一句:“老程,是不是小树回来了?”
老程没回头,手里稳稳地拿捏着火候:“真回来了!小树,洗手去,鱼马上出锅,趁热吃。”
屋里飘出饭香,桌上是家常的四菜一汤。
吃饭的时候,家里没人提那部让他耗尽心血、差点崩溃的电影。
话题全是家常,邻居家孩子考上北京的哪所大学,谁家冬天屋顶漏了一场雪。
程树言听着笑了出来。
廊檐下,母亲新养了一只画眉,那鸟儿住在竹笼里,生得灵动,偏着脑袋打量程树言。
母亲端着茶笑着说:“你看隔壁那花猫整天蹲在墙头上,进了咱家院子连鸟都不抓,就那么盯着看,也怪。”
程树言收回目光:“可能都被您喂服气了,吃人家嘴软,猫也一样。”
母亲走近,细细打量他:“去,猫在家的时间都比你长。什么时候回来多住几天?”
没怎么开腔的父亲抬起头,问道:“你妈昨天还说呢,这房子就两个人冷清,今年春节还回来吗?”
程树言顿了顿,抬头望着那只鸟:“柏林那边是节后。老规矩,春节还是先在家过。”
父亲放下筷子:“这次你还顶得住吗?”
程树言轻轻点头:“小成本,我能控得住。”
程树言父母当年都出身电影制片厂,见过大世面,父亲想了想,夹了一块鱼肚子,放进程树言碗里:“你想拍好电影没错,但要留条后路。你年纪还不大,别把钱投了进去,又把那点好不容易养出来的精气神一并砸在了那上面。”
程树言没接话。
他其实比谁都清楚这种烧干自己的感觉。
气氛变得古怪之前,程树言母亲抬起头,笑了笑:“老程,你少说两句,小树现在的环境跟咱们那时候不一样了。”
父亲重新端起汤碗,算是结束了这个话题:“电影是电影,日子是日子。你能分清楚这两样,我就没话说了。”
母亲是闲不下来的性格,即便电影厂退休多年,骨子里那股利落劲儿也没丢,她旋即问道:“诶,小树,我一直没问你,你前阵子总往川西跑什么。我看你前后小半年都耗在那儿,那边海拔还好高,去找灵感了吗?”
程树言语气如常:“那边有个民宿,清静。没人认得我,我也不用想那部片子,能过得舒服点。”
母亲又问:“没人认识你,你能在那边待那么久?”
程树言低头吃了口鱼,没提宋野:“那地方没开发,路不好走,没个熟路的人带路,确实进不去山。”
父亲沉沉地接了一句:“有了认识的人给人家钱是本分,但人情是另一回事。小树,你去了半年,是把人家当成了生意,还是当成了朋友?”
第63章 没想过两清
程树言被这个问题砸了个空,他想了一会儿,摇摇头:“我没想利用人家,也不会随便两清。”
父亲看出了儿子的顾虑,补了一句:“咱们拍电影的,最容易犯一个毛病,就是觉得自己干的是艺术,高人一等,总觉得别人帮咱们是理所应当。”
在程树言父亲的逻辑里,生活和创作电影的界限可以模糊,但做人的账目必须算清。
父亲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眼神还算清亮,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你心里清楚就好。”
程树言借着低头喝茶的动作,故意道:“人家徒步和民宿的生意做得都好,您俩可能不知道,最近阿坝那儿出了个爆款民宿,楼顶上那个星空玻璃房就是他亲手装的。现在去川西玩的年轻人都冲着那个景观去。以后你们要是想去阿坝玩,我帮你们介绍过去。”
他说得轻巧,却没提那个玻璃房修好的第一晚,宋野在那儿拉起了一块简易的幕布,他和宋野在漫天星斗下一起跳舞,一点点晾干心里的潮湿。
程树言收回神,重归平静道:“他还是个很有自己想法的生意人,那边的氧气瓶和保暖措施都做得很好,适合您二老这种想看风景又怕折腾的。”
父亲最后表了态:“行,只要你不是在那儿瞎胡闹。”
深夜,程树言躺在自己那张窄窄的单人床上,他闭上眼,脑海里却全是电影将决未决的虚幻感。他下意识地摸过枕边的手机,刷新,检查了一遍。
最近没有新邮件。
原先的邮件冷冰冰地悬在那里。
他索性翻身下床,披了件衣服坐回书桌前。书架上塞满了影碟,还维持着他大学时期的样子。
程树言想写点什么,可写了不到两行,思路就变得混乱。
思虑之际,门被轻轻推开,母亲披着外衣站在门口,问道:“小树,还没睡呢?”
程树言抬起头:“吵着您了,妈。”
母亲走了进来,低头看了眼他乱糟糟的草稿:“你这主意怎么这么多?这又开始折腾新的了。”
程树言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母亲叹了口气,在他床沿坐下:“还是为了柏林的事儿吧?我看你这几天,魂儿都快被勾走了。”
程树言轻轻点了点头:“没办法,事情多。”
母亲转过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