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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权臣他蓄谋已久_昭铃》第104页(第1/2页)
他说话咬字极重, 仿若恨不得生啖其肉,生饮其血。
好似他与褚玠这些年根本末有情意。
朝中大臣见白相临阵倒戈,顿起喧嚣。
几位支持褚玠的老臣面面相觑, 难以置信地看向白徽年。
红衣武官出列怒斥:“你放屁!上相当你做兄长, 你竟在他尸骨未寒之时泼脏水!”
钱尚书默默说:“放肆,白相证据确凿,岂容你在御前出狂言?!”
殿中开始了无休无止的争执。
陛下沉默着, 拿过白徽年呈上来的秘折,一页一页翻看过去。
愈往后看,陛下的面色愈发铁青。
看完最后一页时,手里头的折子上留下了许多褶皱,皆是陛下愤怒的证明。
朝臣们都是人精,很快便察觉陛下面色不对劲,争执陡然停止,殿中再度鸦雀无声。
“好得很,”陛下声音已是极度压抑着怒火,“既有如此不臣之心,意图谋反——”
他猛地将那道折子掷于陛阶之下,奏折于空中散开,恰巧落在了兰猗面前的地面上。
“白相,你协同六部,去办罢。”陛下气急。
兰猗跪在地上,怔怔地看着地上摊开的那道折子。
白纸黑字将褚玠的罪行写得清清楚楚——
变卖家产,私购兵器,私联南匪,擅自收容流民……
兰猗无法否认,褚玠确是做了这些事,可为何到了这道奏折中,却成为了谋反的证据。
他分明是在为国为民,做鸿图之事。
这字写得工整,每一个字兰猗都认得,可看久了,却一个字都不认得了,那些字亦开始变得扭曲歪斜。
简直荒唐。
她盯着这些字,那字眼旋转成一团黑墨点,从边缘洇开的水渍,化成一滩又一滩的血。
褚玠怎可能谋反?
他怎么会谋反?
他那样的人……
他那样的人!
血喷人!满嘴胡话!
兰猗抬眸,想要为褚玠辩驳,想要告知陛下真相,想与陛下说这是构陷。
可她脑袋里的嗡鸣声愈发得大了起来,她头疼欲裂,眼前发黑。
心也疼得很,呼吸险些喘不过气来。
白徽年环视殿中的臣子,目光最终定在了兰猗身上:“陛下,此女虽说已与褚玠和离,但她到底敲了登闻鼓,为容淇申冤亦是洗清了褚玠的罪名。如今褚玠罪名昭著,依我朝律法——”
他刻意拖长音调,眸底浮现杀意:“应当以败告之律,处以剥皮之刑!”
兰猗死死地盯着白徽年,看他这样脱俗的人说出这样一番杀气腾腾之言。
白徽年笑着看了兰猗一眼,便如同施舍般,轻飘飘的移开了眼。
不过一只蝼蚁,不值得他多看。
殿中有大臣出列赞同白徽年之言,言辞慷慨,义正言辞,仿佛兰猗不似便不足以正国法。
随即又站出几位,求陛下以儆效尤。
这些声音此起彼伏,编织成了一根粗长的麻绳,套在了她的脖颈上。
要将她活活勒死在这宣政殿上。
“够了!”
陛下怒斥。
群臣只见陛下冷笑着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那群慷慨激昂的朝臣,眸光锋利如刀刃一般。
他抽出近侍捧在手里的佩剑,剑刃闪烁出刺眼的光芒。
臣子们各个缩着脑袋闭上了嘴巴。
陛下把玩着剑尖,笑容带有嗜血的兴奋。
“兰猗有制瓷之长,又献运输之策以固国本,于国朝有功。”
他提着剑,一步一步走下御阶,剑尖拖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们这群老匹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朝中再无一人敢出声。
他们心若明镜,这位年轻的君王,是真的会叫他们血溅宣政殿内的。
陛下瞧着他们一个个怕死的样子,心中顿觉快意。
宝剑落地清脆悦耳。
“退朝。”
兰猗浑浑噩噩的,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出的宣政殿,亦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走过那条常常的宫道。
只记得自己再清醒时,已出了宫门,见到了迎上来的秋蕙与椒蕙。
“夫人,如何?上相呢?”
秋蕙一个劲地往后望,以为褚玠会与兰猗一同从宫门出来。
可惜兰猗身后并无他人。
兰猗停下脚步,双眸失神地看了一眼秋蕙,嘴唇翕动了一下,蹦出两个字:“死了。”
秋蕙愣住了。
站在秋蕙身边的椒蕙,那双素来冷静沉稳的面庞,忽而多了许多神情,惊讶,悲戚以及难以相信。
她的眼睛顷刻间发红。
过了好一会儿,椒蕙才压下心头的波涛汹涌的悲伤,双手扶住兰猗的手臂,开道:“夫人,请回府主持大局。”
兰猗轻轻摇头,推开椒蕙:“我与褚玠已经和离,平章军国事府我不该再进。”
说完,兰猗似乎已花费了平生所有的力气,满目疲乏,不愿再多说什么。
椒蕙望着兰猗愈发走远的背影,咬了咬牙,拉着秋蕙一同追了上去。
她们跟在兰猗身后,随她一同回到了瓷铺。
瓷铺这几日未开张,里头静悄悄的,倒显得凄凉。
却格外符合兰猗当下的心境,她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静静地待一会儿。
她独自坐在了账台后,出神地看着桌面上的账薄,眼神如落日后的黄昏,凄清又哀婉。
椒蕙穿过虚掩地铺门门缝,瞧见魂不守舍的兰猗,拉住了往里走的秋蕙。
“走罢。”
椒蕙转身。
“府里怎么办,没个主子坐镇……”
椒蕙拉住又要朝铺子里去的秋蕙,摸了摸她的头,说:“上相都没了,还留着府邸做什么。该散便散了罢。”
秋蕙震惊地看着椒蕙:“你还真是冷血,没良心,白眼狼。”
她一股脑的骂着,眼泪不断地流出眼眶。
“你不是计划着叫夫人与上相和离吗?现下他们二人已经和离,你骂我做什么,你高兴些罢!”椒蕙松开手,反唇相讥。
秋蕙一时语塞,眼里的眼泪却没停,嘴里嘟嘟囔囔说自己根本没想过要上相死的话,跑着往府里跑。
府里上上下下几十人,她管着她们,虽平日里有角,但还是要安顿好的。
椒蕙讥讽秋蕙,心里亦不是滋味,心怀沉石,步子慢了下来。
而铺子里的兰猗在账台后坐了一会儿,觉着自己忙一些便不会胡思乱想了。
起身到后院槐树旁的水井边蹲下,打算洗一把脸好教自己清醒清醒,却从井水看见旁边的槐树倒影。
兰猗的脑子里又浮现出了褚玠的身影。
整个人脱力一般坐在了井边,看着身旁的槐树,眼里却不是这一棵树。
是褚玠吐血钱那句决绝的和离,是他被内侍扶进后殿时那苍白的脸,是那滩留在地砖上无法消磨去的血迹。
一幕幕如走马灯似的在她闹钟反复盘旋,久久挥之不去。
而胸亦传来阵阵的疼痛。
宛如有一只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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