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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权臣他蓄谋已久_昭铃》第111页(第1/2页)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落在了陛下护身亲卫手中的长弓上。
她二话不说,将手里的长剑塞进亲卫手力,一把夺过那张弓,又从箭囊力抽出一支羽箭。
会挽雕弓如满月。
西北望,射天狼!
穿云箭破空而去,带着尖锐的啸鸣,一息刺中,穿透了那匈奴人的胸膛!
他手中的弯刀落地,人亦倒地不起。
看着这一切的陛下,满脸震惊,褚玠不是说兰猗不会射箭吗?
他看着兰猗的背影,妥协一笑,认命般释然:“这馊主意,怕是坏了,活着罢,活着好。”
眼眶湿润,陛下拂袖回到殿中,偷偷流泪。
那支羽箭深入胸膛,直挺挺的出现在褚玠的眼前,褚玠难以置信的回头,循着箭矢射来的方向望去,便见兰猗站在高台之上。
左手拉弓,还未收起。
便是这一刻,褚玠闪过惊讶,又很快无奈地笑起来,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骗子。”
兰猗读懂了褚玠的口型,晓得他在说自己是骗子。
方才太过心急,一心只想救他,早已将先前的谎言抛诸脑后,现下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暴露了用左手开弓之事。
戳破了先前的谎言。
她眨了眨眼睛,露出无辜的神情,在高台上继续为他搭弓射箭,辅助射杀下方的匈奴残兵。
一支又一支的羽箭凌空而去,褚玠在这羽箭的帮助下,与之相互配合得天衣无缝。
禁军支援来得很快,援军自东西两道侧门形成包围之势杀出,将剩余的匈奴兵团团围住。
不到半个时辰,匈奴士兵已经尽数杀灭,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京城危机,终于解了。
硝烟尚未散尽,战场上横尸遍野。
天边残阳如血,不知不觉间,竟已过了一个白日。
四周文官皆在庆幸国朝的胜利,说褚玠用兵如神。
而褚玠与兰猗却隔着满地的狼藉遥遥相望,不过才一旬不见,却仿佛过了千百年一般长。
褚玠一步一步走上须弥座,走到兰猗面前。
他的视线一刻不离地端详着她,看她神色憔悴,身姿瘦弱。
那青色的翟衣上满是尘土何血迹,发髻亦松散了,几缕发丝垂到他的脸颊边。
兰猗双眼通红,却倔强地不肯让泪水留下。
褚玠心里暗暗的疼,抬起手,想为她拨开发丝,擦去眼泪。
手指动了动又垂了下去。
兰猗看着他,眼泪不自觉的冲出眼眶,泪如雨下。
她问:“你好不好?”
褚玠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些,声音沙哑却温柔,他笑:“好,你呢?”
兰猗摇摇头,像个傻孩子:“我不好。”
手里的那张弓抵到褚玠的胸前,断断续续的说:“府里人都死了,椒蕙死了,秋蕙也死了,梨庄里的人……都死了……”
褚玠握住那张弓,指尖泛白,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兰猗,听着她责怪一般的话语。
眸底浮现出深沉而克制的痛楚。
他知道,他其实都知道,都是因为他。
她应该指责他,斥责他的。
他以为兰猗会怪他,会质问他为什么不早点现身,已经准备好承受她的愤怒与怨怼。
可出乎他的所料,兰猗没有责怪,她流着眼泪,说:“好在你没有出来,不然他们便白死了……”
兰猗的指尖也发白,大力地握紧这张弓:“原来你说得是真的,你没有骗我,舞弊案不是你的错……是我对不住你,我骗你。”
褚玠看着兰猗泪流满面的脸庞,心里钝钝的疼。
整个人仿佛都要在兰猗的泪水中溺死一般。
“不必这么说,你方才救了我,你又救了我一回。”他叹道。
正是方才那一箭,将他那颗已决意赴死的心,又重新拉回了人间。
兰猗吸了吸鼻子,说:“我们有别的法子,你活着,国朝的百姓才有转机,他们才会振作。”
褚玠温柔地笑着,眸光落在她的脸上,却不敢靠近,小心翼翼地期待:“那我活着,还能与你重新成婚么?”
兰猗嗤笑一声,别开脸,胡乱抹干脸上的泪水,冷哼:“看你表现。”
看着她那副嘴硬的样子,又觉得可爱极了,褚玠笑着,与兰猗一同进了宣政殿。
朝臣早已在殿中了,白徽年依旧跪在原地,背影佝偻,不见生机。
褚玠走道他的身侧,脚步顿珠,低头看了他一眼,与这位久别重逢的老友寒暄。
“白相,别来无恙。”
白徽年低着头,平静的接受了褚玠的出现:“我便晓得你没死。”
褚玠笑了一下:“白相果真与我是知己,想来若不是白相故意放我一马,我恐怕赢不了此局。”
“不必打趣我。”白徽年冷哼,轻敌罢了。
褚玠认真道:“我没有打趣你,白相,相比而言,我却不够了解你。我不晓得……昔年那个在南山之上与我共论天下,谈苍生的儒雅贤士,今日竟能视性命如草芥。”
白徽年自嘲的笑起来,那神情里满是破罐子破摔的畅快:“能让你难受,我便高兴。我虽出身落魄的世家,寒窗苦读数十载,兢兢业业几十年,却一直被你这个庶民出神的人踩在脚下,如今,我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不必说这些难听的话来激我,我承认,我是不如你。”褚玠淡淡的笑着,语调很是尊重,半分没有嘲弄失败的意思,“这样周全的计谋,我是很倾佩的。在这场棋局当中,我曾经怀疑过你,可又觉着,不会是你。”
褚玠顿了顿,语气陡然转换,带上失落:“没想到,我将计就计,反设死局,套出来的,还是你。”
他的神情里,满是对曾经熟悉相知的友人,渐行渐远的惋惜。
白徽年自嘲一笑,终于抬头直视褚玠:“你是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去岁春闱。”
褚玠说得坦然。
兰猗心头一跳。
去岁春闱,兰猗进京的开始,容淇入狱的开始。
未想到,竟也是褚玠与白徽年斗法的开端。
“你常独来独往,不爱与人交际,那是屈指可数的几回,你邀我去你府上,以宴请之名,引荐容淇。”
“只是当时,你所做为,正合我意。”褚玠深深地看了一眼兰猗,“现今回想起来,那样的合意,也在你的算计之中。我设反局之时,思来想去,唯有假死,可令你露出破绽。”
“我当真佩服。”
褚玠此言发自肺腑,真诚真心。
白徽年沉默良久,一双眼睛半垂着,看不清眼神如何。
最终常常的叹息一声。
好似是将一切求得求不得的东西,皆放下了。
“温理,到底是我对不住你。”白徽年没由来的说。
褚玠双眸静谧,未有怨恨:“哪有什么对不对得住,你我走到这一步,早分不清谁欠谁了。”
白徽年微微颔首,面朝天子,端端正正行了一个稽首礼:“陛下,臣也对不住你。”
对不住无心之失,搅得天下动荡不安。
他们三人在立新国号之初,分明皆是为国为民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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