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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春庭恨_应拂雪》第3页(第1/2页)
庾氏也终于睁开眼,示意王媪给卫观澜上茶。
“长兄……”明容嗓音微微哽咽。
长兄此刻过来,她心中还是存了微弱的希望,她不确定长兄会不会帮她,仰头望着对方,视线一路追随着对方。
卫观澜只淡淡扫了她一眼,再无半个多余的眼神分给她,仿佛对她的事情毫不在意。
庾氏直起身子,一派温和的长辈模样,“观澜是来为这丫头说情的?”
卫观澜撩起衣袍,坐在支踵上,“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除此之外,与我无关。”
明容心底一沉,死死攥住了自己的袖口,垂下眼帘,陷入无望之中。
长兄的意思何其明白,他不会管这件“闲事”。
“听方俞说,我去年出事后,主母很是担忧,如今我平安回到建康,处理完宫中的事情,自当来见一见主母。”卫观澜执起茶盏。
庾氏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笑意微僵。
王媪见卫观澜与庾氏有事情要谈,躬身笑道,“九娘子自幼未受教化,性格顽劣粗鄙,竟放任身边侍婢偷盗府中财物,人证物证俱在,还抵死不认,实在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让大郎君见了笑话,奴婢这便将人带下去,按家规责罚。”
正说着,方俞在屏风外禀报,“郎主,人带到了。”
卫观澜自明容身上撤回眼神,“带进来。”
一个年轻的侍婢甫一进来,便跪了下来,朝前膝行,先朝卫观澜叩头,又同庾氏叩头,“大郎君恕罪,主母恕罪,是奴婢一时鬼迷心窍,趁六娘子不注意,偷了六娘子的手镯,还望大郎君与主母降罪……”她说着自怀中掏出一枚镯子,双手呈上。
王媪一眼认出,那便是六娘子喊着丢了的那枚镯子。
庾氏自然也瞧见了,脸上一时有些挂不住。
方俞站在屏风外道:“临近宵禁,此婢却在府中后门附近徘徊,神情慌张,小人搜查后,果真搜出了一枚不当属于她的镯子。”
卫观澜未曾施予侍婢半个眼神,“看起来,我不在家中的这一年多,家规已成摆设。”
王媪连声道:“有大郎君在,自是不敢坏了规矩,今日不过是一场误会,误会。”
庾氏脸色并不好看,也只能强压下来,适时开口:“既然都解释清楚了,该按家规罚的罚,该回自己院里的便回去。”
明容跟着松了口气,扶着青芜起身,与她一前一后离开庾氏屋子。
她不知长兄是否有意,但今日的确是长兄的到来替她解了围,于情于理,她都该同长兄当面道谢,是以没有立即回自己院中,而是在门口等了卫观澜片刻。
大约过了一刻钟,明容看见卫观澜出来,方俞跟在他身后,小臂上搭着他的氅衣,为他披上氅衣后,便规矩地退到一边,为他撑起伞挡雪。
修长手指自他袖中探出,轻轻掸去衣衫上沾上的雪絮。
明容知晓他或许并不在意自己,一时情急,扯了下他的宽大衣袖,“长兄。”
卫观澜步子顿住,瞥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搭在自己衣袖上的手。
明容的发顶堪堪至他下颔,清冷月光斜照,拉长两人身影,明容便被他的身影深覆其下。
明容立时将手撤回,抿抿唇,声音怯怯,“今日之事,多谢长兄容情。”
卫观澜语气疏离,“在我这里,没有‘情’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003 旧情
明容瞳孔一颤,仰头朝卫观澜望去,却只看到对方冷硬的侧脸。
她在心中斟酌许久的措辞,被卫观澜这一句悉数堵了回去,卡在喉头,如同一团干涩的棉花塞入喉咙,上下皆受阻塞。
卫观澜当然不会给她反应的时间,瞥了她一眼,除此之外再不曾理睬她,抬腿离开。
明容轻咬下唇,默默从卫观澜的背影上撤回眼神,牵着青芜回了葳蕤院。
送走卫观澜后,王媪重新回了庾氏身边。
“主母,奴婢有一事不解,大郎君今夜缘何会出手帮九娘子?”王媪的语气有些不平,“如若不是因为大郎君过来横插一脚,主母您哪能因为一个奴婢,在小辈跟前失了脸面。”
庾氏冷笑一声,“你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他哪里是来特意帮九娘的?他说在府中后门处捉住了人,不就是转着圈和我说,府中上下已经全在他的掌控之中了,不然他一个从来只走大门的,身边的长随怎么会黑灯瞎火的恰好撞见有奴婢想偷偷溜出去?”
“他是大忙人,主君去世后,端着家主的架子,晨昏定省是从来不来的,怎得就今日来了?”庾氏眼神精明,“无非是给我下马威来了,正好借了九娘的名而已。”
“他不到七岁我就进门了,将近二十年,我怕是比他亲娘都清楚他,他素来讲究‘师出有名’,不然你以为他乐意管九娘这等破事?”庾氏说罢抿了口茶。
王媪听了庾氏这一席话,面色一变,“那,大郎君这副态度,不会是已经知晓了寿春前线……”
庾氏抬眼扫了她一眼,王媪立即将话收回去,“奴婢多话了,主母恕罪。”
“慌什么?八娘如今病成那副样子,二房天天以泪洗面,等十一娘入宫为后,这卫家指不定是谁来当家。”
——
明容回到葳蕤院,安顿好青芜后,躺在榻上,听着窗外的呼呼风声,辗转反侧。
长兄今日那一瞥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嘲弄、是轻视、还是责备?
她的确不该给长兄添麻烦,也不该贸然找到临竹居去,然而她身份尴尬,在卫家处境更是艰难,除了长兄,她实在不知该指望谁。
她虽担了卫家九娘子的名,屋中却凑不出几样像样的家具。
只身下这张稍稍一挪腾便吱呀响动的矮榻、一张摇晃不平的桌案、几只磕破边沿的瓷碗,四季常服不过五六套,还叠打着补丁,春夏拆去里面棉絮秋冬则重新填上,于她而言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连家中其他兄弟姊妹院中的下人都比她过得好些。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并非卫家血脉,与卫家诸人毫无关系。
自明容有记忆起,她与阿娘便过得分外艰难,可她从卫家老仆口中听到过,在她没出生前,阿娘过得很好,也很得卫家主君宠爱。
阿娘本是在夫家获罪后要被充入掖庭的,却因姿容被卫家主君带回卫家,充作妾室,且不过多久便诊出了身孕,是以更得主君偏爱。
然她出生后不久,阿娘从前所拥有的都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她本就是阿娘早产诞下的,按实际天数,出生时只有八个月,但为卫家众人所知的是七个月,稳婆经验颇丰,一眼便瞧出她绝非七个月的婴孩会有的模样,报给卫家主君后,卫家主君忆起阿娘的身世,与明容滴血验亲后,得出了她并非卫家血脉的结论。
卫家主君勃然大怒,阿娘也自此失宠,卫家众人见风使舵、落井下石,后来哪怕阿娘与她过得再苦再难,她名义上的父亲也未对她们母女容情半分。
阿娘早产诞下她后,受了惊吓,又没有休养好,身子变得很差,常年卧病在床,以至于在她八岁那年,阿娘便撒手人寰,香消玉殒时,也不过二十六岁。
明容常想,要是没有她,阿娘是不是不会过得这般苦;是不是不会被她名义上的父亲嫌恶;是不是不会这么年轻便离开人世?
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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