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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春庭恨_应拂雪》第23页(第1/2页)
而后,他的目光落到了明容露在宽大衣袖旁边的手上。
那处以细缯包裹着,其上渗透着点点血迹。
“手怎么了?”
明容将手藏进袖子里,回答:“没怎么,也不重要。”
卫观澜的视线却未从她的袖口处挪开。
明容再次将手往里缩了缩,“长兄若无其它事情,我便不作叨扰。”
“嗯。”
明容得到他这句回应,转身推开门。
在两人对峙的这段时间,不知何时,外面已经下起滂沱大雨。
雨水自沉沉天幕落下来,砸在竹林、假山、曲水上,最终在青石地面上汇集成成团的潦水。
雨帘织成白茫茫的一片,几乎看不清前面的路。
也真是倒霉,她来的时候并没有带伞。
甫一站在廊庑处,被风吹过来的雨丝便打湿了她的衣裳,潮气也扑面而来。
卫观澜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盯着她的背影,等她回来避雨。
雨势在竹林环抱的临竹居看来,已这般大,等出了临竹居,怕是地上的积水都不会让她要落脚的地方。
雨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停,他也不介意同明容说清楚这其中利害,好让她以后在宫中更好被他掌控。
方俞扫了眼卫观澜的神情,又对着明容拱手,“九娘子,雨太大了,您若是没有急事,不若暂且留在郎主这里,躲一会儿雨,等雨停了再回葳蕤院?”
雨水噼里啪啦打在地面上,屋檐上悬挂着的两只绢灯被吹得摇摇晃晃,明明灭灭。
明容朝方俞颔首,“不必了,夜已深,我留在临竹居不合适,烦请方典事替我取一把伞来。”
方俞觑向卫观澜,请示他的意思。
只要郎主发话,九娘子也不会如此固执。
卫观澜冷笑一声,“去给她取伞。”
“是。”双方都没有这样的意思,方俞也只能认为是自己方才会错了意,匆匆去一边为明容取了一把伞。
明容从方俞手中接伞时,没有用自己缠了细缯的受伤的右手,但左手显然不如右手熟练,伞一递到她手中,便被风吹掀些许,她下意识探出右手将伞扶稳,又很快将手从袖子里收回去,拎着裙子,从台阶上下去。
夜雨瓢泼,天边电闪雷鸣,雨水混杂着冰雹,如同黄豆般砸在伞面上。
明容不知自己是怎样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步走回葳蕤院的。
方才勉强维持的冷静,克制自己的情绪,已经花完了她所有的心力。
只知晓自己回到葳蕤院时,鞋袜与裙子的下摆湿得透彻,青芜一边拿了干的帕子过来为她擦头发,一边帮她将湿衣服从身上褪下来。
衣衫被青芜一拧,淅淅沥沥的雨水落在地板上,青芜将衣衫随意搭在一边的衣架上,又是替她找出干净的亵衣,让她换上,又是给她递热水。
一直到热水滑过咽喉,明容才终于回过神来,她接过青芜递给她的姜汤,“谢谢你,青芜。”
她就不该错信卫观澜,但她可以确信,青芜是一直对她不离不弃,在她身边的。
青芜觉得明容这副模样实在陌生,“娘子怎么突然同奴婢说这些?”
“可是和大郎君,闹出了什么龃龉?”
这话一说出来,青芜便觉得不大可能,明容向来敬重卫观澜,卫观澜对明容也素有照料,他们之间,能闹出来什么不愉快?
明容小口小口地抿着姜汤,“没什么。”
见她不愿多讲,青芜也不好多问。
一碗姜汤饮尽,明容的身体终于渐渐恢复了些温度。
眼风扫到房中制备了一半的棋子,还有许多七零八碎的打磨棋子的工具,用了一半的精心挑选的石料。
明容只觉得讽刺,对方将她当作棋子,她若是再将这套棋子打磨好,做成生辰礼物送上去,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
也是她天真,竟然以为能从卫观澜跟前得到半分真情。
明容越想越觉得这段时间的仰慕可笑、可怜。
好在,卫观澜的生辰,是在她出嫁之后,这些棋子还是不必再见天光了。
她偏头吩咐:“青芜,等天亮雨停后,去将那些东西都清理出去,我不想再看见。”
青芜虽疑惑,但看明容此时的状态,大约是什么都不愿说的,她遂也不曾多问。
千言万语最终也只化作了一句,“那娘子早些休息,奴婢便不打搅了。”
明容嗓音有些哑,“好。”
这场雨下到后半夜才停,次日寅时已过了两刻,青芜见素来自律的明容还未起身,不免担忧,连着叩了好几下明容寝室的门,也不见有人回应,她还是推开门进去了。
明容还躺在榻上,青芜直觉不对劲,匆匆朝床榻方向而去,跪在榻边,伸手去探榻上女娘的额头。
“好烫。”
榻上女娘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只有脑袋露在被衾外面,几缕发丝胡乱黏在她脸上,面色苍白之中泛着些青,细长双眉紧紧蹙着,双眼紧闭,显露出纤长浓密的睫毛,鼻尖上凝着汗珠,唇无血色且隐隐发颤。
明容忍着痛苦,费力抬起眼帘,眼前只模糊不清的一团,喉咙上下滑动间,如同利刃划拉过般刺痛,她勉强维持清醒,问道:“我这是,病了?”
青芜将手从明容额头上撤开,“许是娘子昨夜淋了雨的缘故,”她从地上爬起,又道:“奴婢这便去请府医过来,娘子稍待片刻。”
明容脑袋沉沉,没听清楚青芜都说了些什么,身体上传来的不适,让她只有力气应一声“嗯”。
私府里都是人精,也看得出卫观澜对明容的重视程度,这边府医才跟着青芜去了葳蕤院,那边已经有人跑去临竹居,将事情通报给卫观澜了。
适逢卫观澜正要出门去上朝,他稍有迟疑,却也不曾为了明容放下朝事,只让府医尽心医治。
方俞从旁察言观色,看出即使立后诏书已下,如今朝堂的局势已是完全有利于卫观澜,朝中也有不少此前摇摆不定的臣僚主动同他搭话,但卫观澜八风不动的外表下,不见半分愉悦。
但郎主与九娘子之间的事情,到底不是他可以过问太多的。
卫观澜自然也看出了方俞一整日的欲言又止,在傍晚回到卫宅时多问他一句。
方俞斟酌片刻,请示卫观澜:“早上私府来报九娘子生病,郎主要过去葳蕤院看看么?”
卫观澜稍稍敛眉,转身朝葳蕤院而去。
到葳蕤院时,青芜正坐在院中为明容将煎好的药往碗里倒。
见卫观澜过来,青芜忙放下手中的蒲扇,随意在衣裙上蹭了两下手,近前来他行礼,“见过大郎君。”
卫观澜扫了眼关着的房门,平声问:“她怎么样?”
青芜低头回答,“昨夜雨大风急,娘子回来时浑身便都湿透了,即便喝了姜汤,今早起来还是发了高热,府医来看过后,说是邪风入体,感染风寒。”
“是否严重?”
青芜道:“娘子向来体魄康健,府医说,只要按时服药,过个三五日便会好很多。”
卫观澜点点头,瞥了眼还冒着热气的汤药,“先去给她送药。”
青芜这才想起来正事,朝卫观澜福身,将药端了进去。
明容半醒不醒,意识尚有些迷蒙,接过药碗,问:“外面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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