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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偏要_廿九冬》第16页(第1/2页)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你觉得我们是在攀谢家的高枝,觉得说出去不好听。可晚晴,你要明白,这门亲事不是我们求来的。你爷爷当年和谢如流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两家论起来本就是世交。你跟怀珩从小认识,知根知底,这叫什么攀附?”
宋晚晴低声道:“我知道。”
“你知道是一回事,心里怎么想是另一回事。”宋恪之的语气里多了一层淡淡的告诫,“你从小到大都太在意别人怎么看。可这世上有些事,别人怎么看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了正确的选择。”
正确的选择,这是宋晚晴从小听到大的五个字。
五岁的时候,她想学跳舞,母亲说跳舞没用,让她去学书法,那是“正确的选择”。
十二岁的时候,她想去念国际学校,父亲说国际学校的学生太浮躁,让她进了体制内最好的初中,那是“正确的选择”。
十五岁的时候,她想考美院,父母商量了一整夜,第二天告诉她:学艺术太苦,女孩子学中文好,以后做老师或者进文化单位,体面又安稳,那是“正确的选择”。
后来她大学毕业,想去北京工作,父母说谢家在上海,你去北京干什么?她就没有去,继续留在复旦读书深造。
她想过反抗,但是每一次,父母都能给出一个她无法反驳的理由。他们不是不爱她,恰恰相反,他们把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她身上,给她最好的教育,最周全的安排,最稳妥的人生路径。他们是真的相信,自己替女儿选的路,就是最好的路。
而这种爱,比任何粗暴的控制都更让人无力挣脱。因为它包裹着“为你好”的外衣,每一次她想要反驳,都觉得自己的反抗像是一种忘恩负义。
宋恪之见她沉默,放缓了语气:“晚晴,你跟怀珩的事,爸爸不催你,但你心里要有数。”
“嗯。”宋晚晴点了点头。
原本她今天特意开车过来,是为了接父亲一起回徐汇的家吃顿晚饭。她垂着眼,将手机屏幕按亮又按灭,平静道:“爸,收拾一下走吧。妈早上给我发了消息,说宋砚月考考了年级第三,让阿姨做了他爱吃的饭菜,叫我们回去一起庆祝。”
宋家的晚饭,是在徐汇区一栋复式公寓里。客厅很大,装修是典型的老派知识分子审美,满墙的书架,红木的沙发,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都是宋恪之自己写的。没有奢侈品和浮夸的装饰,但每一件东西都透着一种端肃的体面。
宋晚晴到家的时候,母亲纪明昭正在厨房里指挥阿姨做饭。
“晚晴回来了。”纪明昭回头看了她一眼,“去洗手,马上吃饭了。”
“好。”
餐桌上,弟弟宋砚已经坐好了。他今年十三岁,正是抽条长个子的年纪,瘦瘦高高的,戴着黑框眼镜,吃饭的时候还在偷偷用手机看编程视频。
“别看了,先吃饭。”纪明昭把手机从他手里抽走,语气里是带着宠溺的责备。
然后她转过头来,看向宋晚晴,语气就恢复了那种温和平稳的调子:“今天去谢家了?”
“嗯。”
“你吴伯母怎么说?”
“没说什么,就聊了聊家常。”
纪明昭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宋砚碗里,头也不抬地对宋晚晴说:“你爸跟我说了,你跟怀珩的事,不能再拖了。你们从小认识,两家都知根知底,早点定下来,我们也好放心。你现在二十五,也不小了。”
宋晚晴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很想问母亲一句:你觉得我是什么?一件等人来挑的商品吗?
但她没有问,她只是低下头,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
纪明昭没有注意到她的沉默,或者说,她从来不需要注意。在这个家里,宋晚晴乖巧了二十五年,没有人觉得她会突然不乖巧。
“你爸说谢家那边也有这个意思。谢怀珩虽然性格冷了点,但人稳重,家里也好。你跟了他,这辈子就不用愁了。”纪明昭说着,又看了一眼宋砚,“听见没?你姐姐的事要是定下来,你以后也跟着沾光。”
宋砚头也没抬,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宋晚晴看着母亲提到“谢家”时,眼里那种理所当然的笃定,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他们是真的觉得,能嫁进谢家,是她的福气。
晚饭后,宋晚晴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坐在床边,拿起手机,往上翻了翻家族群里的聊天记录。
母亲在家族群里发消息,永远会@所有人,却从来只提弟弟的名字。弟弟月考考了第三的庆祝、弟弟拿了奥数二等奖的奖状、弟弟在科技馆做机器人的侧脸、弟弟新画的素描。每一条下面都有亲戚们排着队的夸赞。
而她上一次出现在这个群里,是两个月前,母亲发了一张她在谢家帮忙端茶的照片,配文是:“晚晴在谢家,吴伯母夸她懂事。”
底下亲戚们的评论一条接一条:
“晚晴就是省心,以后肯定是个好媳妇。”
“谢家那个儿子不错,般配!”
“从小看着长大的人,知根知底的,放心。”
宋晚晴把手机扣在床上,仰面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她活了二十五年,每一步都走在父母画好的格子里。练字画、读诗书、学规矩、懂分寸。她把自己活成了别人眼中最完美的样子,温婉、得体、善解人意。
可没有人问过她,你想不想做谢怀珩的妻子,也没有人问过她,如果她真的喜欢谢怀珩,为什么十多年来一个字都没有说过。她拼命地收敛自己,不主动、不表露、不越界,就是怕被人说一句“宋家的女儿真势利”,可到头来,不管她怎么做,父母还是会替她“势利”的。
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却好像什么都错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谢怀珩的母亲吴秋岚发来的消息。
“晚晴,今天早上你带来的糕点真好吃,下周有空再来坐坐,别总跟你怀珩哥似的,忙起来人影都见不着。”
宋晚晴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随即又落了下去。
谢家的人都喜欢她,可那种喜欢,是对一个乖巧懂事的小辈的喜欢,是对一个永远温温柔柔、从不出错的女孩的喜欢,不是谢怀珩的喜欢。
她盯着屏幕上“你怀珩哥”这四个字,想起今天早餐桌上,谢怀珩一个一个数着和任听澜碰见的次数。那不过是一个平淡到不能再平淡的回答,可宋晚晴注意到了,他说的时候,眼睫垂下去,端起茶杯遮住了半张脸。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表情。
那是宋晚晴第一次看见谢怀珩,对一个名字有反应。
同一时刻,城市的另一边。
任听澜窝在自家客厅的沙发里,裹着一条羊绒毛毯,面前的电视开着,正在播一部她看了三遍都没看完开头的老电影。
她其实没在看,因为她太困了。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把毛毯往上拽了拽,整个人缩成一团。
倒时差这件事比她想象中难多了。白天困得像被下了蒙汗药,晚上精神得像猫头鹰。她已经连续三天凌晨三四点才睡着,昨天更离谱,眼睁睁看着窗帘缝里的天色从黑变灰再变白,鸟都开始叫了她还没睡。于是她一狠心,干脆一整天都不睡了。
后果就是……此刻她的眼皮正在以不可抗力往下坠,眼前的所有东西都渐渐模糊成一团灰色的影子。
她试图挣扎着睁开眼,可最后还是失败了,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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