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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偏要_廿九冬》第40页(第1/2页)
谢怀珩在旁边开口提醒:“蜡版边缘没修,全是毛茬,容易划皮肤。”
“我轻一点。”任听澜说着,已经拉下卫衣领口,把头发往耳后拨了拨。
梁师傅从铁皮抽屉里摸出一面巴掌大的小镜子,立在工作台上。
任听澜凑到镜子前,指尖捏着蜡版两端,小心翼翼地往耳廓上夹。蜡版贴上皮肤的瞬间,她的眼睛亮了一下。这是她熬了无数个晚上画出来的东西,从铅笔稿到CAD图,从预算表到选料子,现在终于戴在了自己耳朵上。
看着镜子里那个模糊的轮廓,她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但这份喜悦只持续了三秒。
她微微侧头,蜡版就顺着耳廓往下滑了一点。她想往上推到之前反复测算过的最佳位置,可那处是耳廓弧度的转折点,软骨硬、皮肤薄,蜡版的夹口卡上去,总像隔着一层软垫,怎么调都贴不紧。
她稍稍用力收了收夹口,蜡版倒是固定住了,可耳廓被压得生疼,钝痛感顺着软骨蔓延开,她一松劲,蜡版又往下滑。
她对着镜子凑近看了几秒,眉头一点点蹙紧。那截粗笨的蜡模生硬地架在耳骨上,因为太厚,正面完全压住了耳朵本身的弧度,侧面的随形凹槽也完全没贴合皮肤曲线,丑得有点刺眼。
她把蜡版摘下来,托在掌心。耳骨上被夹过的地方,已经印出一小片淡粉色的压痕。她盯着那枚粗糙的蜡版,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自嘲道:“总结一下就是,松了戴不住,紧了戴不了。”
“对。”谢怀珩接话。
“还丑。”她把蜡版搁回托盒里,评价得毫不留情。
“任小姐,倒也不用这么直白。”陈铭在旁边哭笑不得。
“我自己的东西,还不能骂了?”任听澜抬眼反问。
“能。”谢怀珩接过话,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但骂完得改。”
“先别动外形,先改受力逻辑。”谢怀珩上前一步,将图纸重新在工作台上摊平,指尖点在耳骨夹的结构分解图上,“现在看着笨重,根本不是厚度的问题,是受力点错了。你现在的夹口是两点夹持,力量全集中在两个点上,所以紧了疼、松了滑。先改外形没用,受力不解决,第二版照样出问题。”
任听澜低头盯着图纸,脑子飞速转着,消化他说的话。
“要是非要保留随形的天然边,夹口就不能按普通耳骨夹做。”梁师傅把放大镜推到额头上,指着图纸上的夹口位置,“普通耳夹靠点固定,你这个得靠面贴合。受力不能集中在一两个点,得分散到整个支撑面上。”
“改成双层内弧。”谢怀珩拿起桌边的铅笔,在图纸空白处飞快画了个剖面示意图,“外层保留她原来的弧线,不做改动。内层加一道贴耳支撑,从耳廓上缘延伸到耳后,受力面扩大三倍,夹持力均匀散开。”
梁师傅凑过去看了两眼草图:“这样外层看着薄,全靠内层承力。正面看线条还是她设计的样子,就是侧面会露一点支撑结构。”
“能不能完全不露?”任听澜问。
“完全不露不现实。”梁师傅摇头,“你要贴合度,支撑件就得跟着耳廓弧度走。人耳朵本身就有三个折点,一点都不露,根本贴不住。”
任听澜的目光在草图和蜡模之间来回落了两遍,眉心渐渐舒展开。她之前总憋着一股劲,想把所有结构都藏起来,想让成品看起来浑然天成。可现在她忽然想通了,结构本来就是设计的一部分,与其藏着掖着显得笨重,不如坦坦荡荡露出来,让它成为设计的一部分。
“那就让它露。”她说。
第三十六章 :他啊,老处男了】
“你的意思是,”梁师傅拿起游标卡尺,指了指蜡版,“把支撑件做成可见的设计元素?”
“对。”任听澜点了点头,“既然侧面必须有厚度承重,那就不藏了。把内层支撑做成整体弧线的延伸,和随形料的自然边顺成一条线。正面看还是轻盈的单线条,侧面能看到结构,但看起来是故意设计的,不是额外加上去的。”
梁师傅闻言点了点头,眼里多了点赞许:“痛快。好多年轻设计师卡就卡在这一步,死抱着‘看不见结构’的执念,最后成品戴不住也不好看。你能想通就好办。”
陈铭在旁边抱着胳膊看全程,这会儿才慢悠悠插了句:“行啊,刚才还骂自己作品丑,转眼就把结构改成设计亮点了。”
“丑就要改,改到不丑为止。” 任听澜拿起那枚旧粗蜡,在指尖转了半圈,“总不能因为怕麻烦,就凑活做个不好戴也不好看的东西出来。”
谢怀珩侧头看了她一眼。太多设计师在工艺现实面前一步步退让,最后改得面目全非,然后回到最安全的佛公、平安扣。那样的人,比这间工厂里所有的蜡版加起来都多。
但她不一样。她被现实撞倒后,第一反应不是退缩,而是把撞出来的缺口,也融进自己的设计里。
这股劲,很罕见。
梁师傅拉过凳子坐下,拿着铅笔和任听澜对着图纸比划,讨论新的夹口弧度和支撑落点。谢怀珩往后退了一步,靠在旁边的工作台上,没再插话。
讨论到支撑弧线的贴合位置时,需要精准对准耳廓上缘的转折角度。任听澜理了理耳边的头发,用手指按着耳廓,想把那个点指给梁师傅看。可镜子立在工作台对面,她侧着身子角度总是不对,指了两次都差了一点。
谢怀珩见状,直起身,拿起工作台上一支细长的铅笔,隔着半步的距离,笔尖对着镜面轻轻一点。
“这里,耳轮上缘的转折处。”
任听澜偏头盯着镜子里那个淡灰色的铅笔印,又挪了挪手指,还是没对准:“哪?我怎么没看着。”
谢怀珩往前走了半步,伸手把那面小镜子往她的方向转了个角度,把刚才找不准的位置照得清清楚楚。他站在她身后不到一个肩膀的距离,铅笔尖虚虚点在镜面上:“就是这里。支撑点不能压在软骨尖上,压久了会疼。”
就在这时,任听澜忽然闻到一股很淡的香气。
是那种很干净沉静的香气,她第一次去南山隐看石料的时候,谢怀珩站在她旁边说“种越老,光越内敛”时,她闻到过的。那时候她以为是店里的香,现在才发现,原来是他身上的味道。
任听澜的注意力短暂地偏了一下,但她很快就把那点不合时宜的走神压了回去,重新盯住镜子里的耳廓,按着他标的位置按住耳廓上缘,点头道:“明白了,那内层支撑从这里往下走,外面看是不是就只剩一条细弧线?”
“对。正面看是单层线条,支撑全藏在耳后和侧面。”梁师傅低头记着数据,压根没注意到两人之间微妙的距离。
谢怀珩在镜子里看见她鼻翼轻轻动了一下,他的指尖也随之顿住。下一秒,他把铅笔放回工作台,顺势往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了安全距离。
任听澜从镜子前转过身,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故意用调侃的语气说:“谢老师,你讲课还挺注意保持安全距离。”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没多解释。
“就按这个方案改。”梁师傅收好标注完的图纸,拿起游标卡尺重新量了蜡版的尺寸,“第二版我尽快赶,周末前给你们消息。”他把旧蜡版装进标着“V1”的透明封口袋,和图纸一起夹在了工作台上方的横杆上。
三个人从工厂出来的时候,西边的天已经染上了一层橘粉的暮色,风也更凉了一些。
“我请你们吃饭吧。”任听澜拉开后座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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