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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太傅大人必须死_山阴大雪》第3页(第1/2页)
闻诤想,那么他家在丈量土地的名册上多出的几十亩地,又是哪个上位者的所好呢?
“去吧。”
应涟的一声打断他的思绪,想想又加上一句:“念书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慢慢来。”
他肃身退出去,撑着伞走在雨里,右手握着一只早就捂热了的苹果,边啃边哭,边哭边啃。也不知道在哭父母,哭自己第一回面对郎主的考校就答不上来真是太没用了,还是仅仅在哭那个看起来不可一世的郎主竟然会仔细给他讲一段史书。
“哎呦这是谁家的小可怜——”
来人一身艳艳霞色,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等到轻手轻脚地跳下来,他才看见,这是绵祝。
可是绵祝姐姐几时学会了武功,难道平时一直都深藏不露?也不像。他好歹习武两年,绵祝的身形一看就是没练过的,和眼前这个面容一模一样的女子有着极其细微的差别。
想到这里他也顾不上哭了,眼神一凛就要拉开架势,只是叼着郎主给他的苹果,看起来在气势上不太夺人。
“真可爱。”眼前的姑娘嘻嘻一笑,转瞬已至身后,掀起一阵与雨中风不同的气流,令人汗毛倒竖。如此鬼魅的身手,却只是拉了拉他发髻里的一根小辫子。若是为了杀他而来,他已经死了几个来回,连预警都做不到。
“嘘,别叫,姐姐不是坏人。”
眼前又一花,那姑娘已脚尖点着檐角,飞往郎主所在的堂屋,扬起一片赤霞的衣角。
虽然知道郎主随扈不少,等闲不能近身,可是那个和绵祝姐姐如同双生的女子功夫那么好……
他还是不放心,顾不得回房间取剑,便奔在雨中。他已经尽力快跑,把伞和苹果都丢掉了,肺都要炸开,但也只是远远看见女子落在门前,发出的声响不比一滴雨落地更大。
不过女子随即收起嬉笑模样,躬身敲门。
他才松了一口气,顶着雨慢慢往自己屋走。也许应涟说得对,戴了孝,噩梦就不再找他了。后来他渐渐能一觉睡到天亮,就被应涟从房里丢出去了,不过丢到了距离堂屋较近的房间。
一天之中遭受两轮打击,他觉得自己简直是文不成武不就,做什么的材料都不是。别说自己方才没追上,就算追上了,那女子真有歹意,自己也不过是过不了三招就以死报恩了,全无用处。
他这里没有照顾起居的婢女,因为他不习惯,只有一个清早来给他梳头的,梳完就走。此刻一边给自己烧洗澡水,一边又掌不住哭起来,眼泪吧嗒吧嗒掉进浴桶里。
第4章 寒铁
“那小孩儿也太好玩了,郎主,把孩子借我养两天呗?”
应涟看着灵雨递过来的消息,久久没有言语,忽而拾起笔写字条,写完了才接话道:“你作弄他干什么。”
“不是故意的嘛,他一边哭一边啃苹果太好笑了,我没忍住。”
“他哭了?”
“对呀。”
“爱哭,心软,恐怕大事难成。”应涟折好字条,灵雨双手接过。
“郎主本就说只要他能平安健康长大就行了,咱们有什么大事指望他。”
“他自己的大事。”应涟没再解释,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灵雨,“你明天再动身,等我问问他,大一点了愿不愿意跟着你去。”
“现在不行吗郎主,就小孩好玩儿呀,长大了就讨人厌了,再说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在江湖上摸爬滚……好吧我滚了”灵雨吐了吐舌头,利索地翻窗跑了。
这丫头不比闻诤细心,就大剌剌地给开着窗子,应涟走过去,但并没有关上,只是站着。
三年前,大魏曾和氐人一战。守城的是他父亲,后来又相继填进去了大哥二哥,最后才堪堪保住蹇水城。先帝虽嘉奖应家满门忠烈,但朝堂上始终质疑声隐动——氐人一贯不成气候,就算这次集结了支、丹、鹖几部,也不过是人多了些,怎么就打到这般惨烈地步?说不定是应家消极怠战,欲挟国难以邀军功。
“永兴二十八年,氐王子齐勒塞擒边关穆氏为用,穆氏善打铁,因……”
应涟靠在窗棂上,闭着眼睛,默念方才传来消息上的每一个字。雨水潲进来,打在他额间眼下,淌遍细腻苍白的皮肤,令他显得荒旧。
荒旧了,丛生蔓草,少有人烟,神像塌了半边,任凭雨打风吹去。
难怪父兄传回的战报里请求驰援,说氐人的铁器数量激增,远超累年骚扰边关所劫掠走的那点。当时他怀疑有人里通外国,转运军备给氐人,然而即便上书说动了先帝,上上下下清查一遍,也查不出什么名堂。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关上窗子,洗了洗脸。
但还是关得晚了,又咳起来。这一咳不打紧,拖拉到夜半还不肯停。
闻诤只披了件单衣裳,敲门进来看他,白日里整齐的发髻散成一束辫子,扎了一段可疑的麻绳。
“你上吊去了?”
“我……我头悬梁来着。”
应涟的声音沙哑,说几个字就得咳两声,闻诤给他捋着前心后背,被拨开说这样没用。
“有用。”闻诤这时候倒显出点和“心软,大事难成”相悖的执拗,搓热了掌心,公然违背宰辅大人的话,捂上了喉结以下锁骨以上那块凹陷的地方。
民间讲哪不舒服多半是受凉的缘故,闻诤突然想起来以前有人这样说,于是便试一试。
捂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他的头在应涟嘴边所以应涟忍住了,还是方法真的奏效,咳症竟然有所减少。只是手一拿走,原本捂热的地方受凉更甚,导致应涟一推开他就掩着帕子剧烈地咳起来,胸腔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气音。
闻诤又捂上去。
等到应涟能说话了,颇为无奈地看着他:“你要一晚上这么着不成?”
闻诤脱了鞋爬上床,嗯了一声。
应涟虽不是习武之人,对命门没那么敏感,但任谁被握着脖子也很难睡着,何况他本来就浅眠。
两人僵持半晌,应涟木然拖着脖子上的那只手滑进被窝,闭上眼睛。
倘若裴宾看见这一幕,只怕眼珠子要瞪出来。世人皆以为宰辅软硬不吃,只凭自己心意做事,原来这样死缠烂打一意孤行,就可以吗……?
因为捂着脖子这姿势实在别扭,闻诤以一种诡异的身形蜷在一边,本来还没长太高,这样显得更矮了,侧脸也稚嫩柔和。应涟借月光垂眼看了半晌,几次想说你不适合
官场,不如等大一些就回到江南老家去,我会给你一生用不完的钱。
终于还是没说。
他有种预感,倘若说了,闻诤又要哭。他实在不想哄。
况且……
况且闻诤如何看待当年的事,又要凭什么手段去讨个说法,这些事他无权替他做决定。
第二天俩人都起得很早,闻诤是下定决心要用功用功再用功,而应涟只是照常起来干活,永远有处理不完的公务。
只是刚收拾好,连热茶都没喝上一口,小皇帝身边的太监就来了。
孙牧从小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就一直贴身伺候,如今小皇帝登基,他自然越过其他人,成了太监里的一把手,平日里谁见了也要称一声孙大人。
不过他来应府倒是还相当客气,代为传达说陛下十分关怀老师,不知眼下身体如何了,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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