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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太傅大人必须死_山阴大雪》第11页(第1/2页)
查嵇:……?
这也要怨我?你说的都是我的词啊!
崔令延在旁边坐着,一向只有旁听和挨骂的份,这几日过得郁结于内,好不煎熬。
此刻终于有点舒畅,顿觉胸廓都开了不少,出气进气都更顺溜了。
不过,他想,应涟这人可是挨不得碰不得,保不准哪一下子就给赖上了。
应涟甩完了锅就没心思关心这俩人是怎么想的了,眼睛看着台下,心里把裴宾的文书又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当时他晕厥刚醒,头脑还不够清明,那份文书读来有不对的地方,但没想出是哪里不对。紧接着又准备第二场开试,就再没顾得上它。
不对,他想。先不说裴宾的经验是否能推而广之,单说“推广”这两个字就行不通——各地,甚至各家丈量田地的步弓尺寸是不一样的。
况且京畿多平原,丈量起来还算容易,等到了多山多丘陵的地方,沟沟壑壑,丈量出来的差距只会更大。
想明白了这一点,他终于知道自己对于裴宾信誓旦旦的成功经验为什么始终抱有怀疑。
所以要全国范围内清查隐田余田,首要的就是测量工具得统一。
可是这又谈何容易,户部工部都紧攥在崔覆盂手里,要统一步弓,这死老头定然第一个不同意。
直接切入,就等于叫王八咬了手,到时候想拔都拔不出来。
应涟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药,眼风在崔令延身上溜达了一圈,把后者看得匆忙低头,心里直打鼓。
其实他只是随便看看,并没有想用崔令延来做这件事。不说崔令延能不能即刻为他所用,就是这个谁都不敢得罪的软弱性子,也难堪大任。
说到软蛋,他想起家里还有个更软的,不知道这个爱哭鬼偷偷在家哭了几场。
想到闻诤,应涟脸上有了点笑模样,在崔令延的余光里显得尤为可怖。
应涟看着他笑了!崔令延在心里哀嚎,方才应涟也是这么对着查嵇笑的,谈笑间甩给老头一口大黑锅。
不过应涟没有注意到他这边的事,笑了一下就接着想步弓的事去了。
既然工部指望不上,那……就从礼部下手。
第14章 连绵雨
秋闱最后一场考完,应涟他们的公务还远远没有结束。接下来就是继出卷、监考过后的又一重头戏——组织阅卷。
但阅卷并不只有判分这一步,大体上可以分为糊名易书、对读校验、阅卷复核与放榜几步。
也就是说接下来应涟几人还要监督底下的人把所有考生的试卷糊上名字,由专人誊抄到新纸上,再将原卷和誊抄本放在一起比对确认誊抄无误,然后才能到打分环节。
在这一段时间里,好消息是应涟能回家了,坏消息是恢复了办公,每日既要处理公务又要来监察督办。
毕竟是登基后第一次秋闱,为表重视,陈昭成亲临贡院,就坐在往日应涟三人所坐的高台之上,看底下的人密密麻麻跪了一地,其中也有应涟。
于情于理,他应该着孙牧亲自扶住应涟,免其跪拜,可是他不想。
他在滚油泼出来的日头里仔细打量跪在最前面的应涟,那张脸一点也不见晒红,反而在酷晒中有新雪的冷光,不知是冷汗还是热汗顺着鬓角流下来。
陈昭成看得心里颇为舒畅,好半天才道:“诸爱卿平身吧。”
应涟直起身来,有几秒钟眼前一片黑,耳道里也一阵江河倒灌声,等他终于能够在地上踩出实感,才听见总管太监孙牧已经叫了他好几声。
陈昭成这时候倒又体贴了,把问话重复了一遍。
那几个问题并不难,因为小皇帝今年才十四岁,登基之前对于科考还没怎么上手,更没有亲自参加过,所以问的问题也都常规,应涟就算在睡觉都能当梦话答个大概。
但随即,他问出了一个无关秋闱的问题。
年少的皇帝一步步走下高台,来到应涟面前,亲手给他理了理肩上的一点细微褶皱,用周围几个重臣都能听见的声音问:“太傅身子骨这般的差,是否是当年之事的报应呢?”
离得近,陈昭成闻到应涟身上的药味,苦得很纯粹,和衣裳上的熏香味道分层,重重地沉下去。
周围几人都变了脸色,查嵇对那件语焉不详的事略知一二,其他几人根本听也没听过,不知道位高权重的次辅竟然与皇帝有一桩陈年旧怨,现在只想戳聋自己,当做没听过。
只有在风暴中心的应涟面色如常,拢袖答道:“若真有因果报应,人间也不必再有刑狱,届时将那天牢地牢都拆了,改成耕田,收上来的税还能再为国库充实一二。”
这话隐约有点责备陈昭成身为一国之君,却“不问江山问鬼神”的意思,但因为语气诚恳,令人一时反应不过来他在阴阳怪气。
“好!好!”陈昭成冷笑,“天下都是太傅这般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之忠臣,朕的江山便可保万年了!”
“臣生为大魏朝堂上一臣,死为大魏城墙上一砖,如此而已。”
“太傅还是先死了,这话才可信。”
后面的人不知道皇帝为什么突然拂袖而去,跪都跪不及,转身下跪的时候有好几个把前面的撞倒了。
冷汗黏在鬓角和下巴上,又湿又凉,应涟预感自己再不走又要晕,没管周遭凝滞的氛围,慢慢走回住处,略擦了把脸,官袍脱到一半便倚着床头昏睡过去。
一滴水打在手上,是落雨了,应涟想。可是今夕何夕,恍惚记得是极其晴朗的秋日,如何会下雨。
雨势渐渐大起来,追着他淋似的,他不由看去,原来是十三岁的陈昭成站在他身前,正在一言不发地落泪。
由是他知道,这是在做梦。
因为当时小太子并没有一言不发,而是抓着他的袖子问:“老师,我母后怎么没出来?”
殿外暴雨如注,他摸了摸手背上不存在的雨,哑声说:“在里面。”
一,二,三。他在梦里默数。
数到三,听见小太子凄厉的哭嚎声,全无天家仪态,哭到最后,只剩发泄的叫喊,没有只言片语,和雨一样不通人性,只是暴虐地落下来。
他跪在外间,也没话好说,区别在于他是静静的。
如今他还是跪在那,心里想,闻诤在面对溺亡的父母时,似乎没有这般凄厉,或许是那时节洪水滔天,把小小的闻诤的呼喊声吞没了。
又或许,是他记得不清楚了。
脚步声渐近,他不用看就知道,是小太子抱着亡母走出来。
十三岁的身形还青涩,肩不见得比先皇后宽,但陈昭成仍然固执地抱着,脚底踉跄几次差点摔倒,偏要走到他跟前。
陈昭成说:“为什么,只出来你一个人?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陈昭成问过他很多问题,这是他第一个答不上来的,没有一本书里教过他答案。
其实答案很简单,因为他是臣子不是皇后。皇帝将逝,不会允许主少母壮这样的事发生。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他,这个问题他也曾翻来覆去地想过,并不是皇帝的手段太高妙,令他捉摸不透,他只是单纯不愿意接受,好像多问一遍,再多问一遍,他就能回到那天以前。
最好最好,是回到参加童子试之前。他愿意一辈子就做一个胸中既没大志也没点墨的庸才,终生不入朝堂。
这样老皇帝就不会同他说,内监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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