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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养夫为患_山之白》第14页(第1/2页)
锅里的滚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白色的水雾将她那张冷白如玉的脸熏得透出几分胭脂红。
她手里正熟练地捏着一个扁肉,指尖在面皮上轻轻一捏,便绽出一个漂亮的褶儿。
“大小姐,这第一锅滚了,可要先给大当家送去?”掌勺的粗汉抹了把汗,粗声粗气地问。
南岁菀将手里的扁肉丢进锅里,:“阿爹和哥哥在堂前忙着祭奠,这第一碗,我亲自送去后院。”
她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扁肉,端着木托盘,踩着木质的栈道往后院走。
后院的木屋里,虞白正坐在窗前,手里握着一把缺了口的刻刀,正在雕琢一块碎木。
他穿了一件略显宽大的暖棕色粗麻衣,深金褐色的微卷长发只用一根皮绳松松地束在脑后。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岁岁。”
南岁菀将托盘放下,端起那碗热气腾腾的扁肉,直接递到他唇边。
“尝尝,我亲手包的,第一碗便便宜了你。”她挑了挑秀气的眉,语气直白而骄傲。
虞白看着面前白瓷碗里圆滚滚的扁肉,接过瓷碗。
热汤的蒸汽扑在他脸上,将他深邃的眉眼熏得有些湿润。
他听着窗外水匪们为了祭奠逝去兄弟而响起的低沉号子声。
那些平日里粗野的汉子,此刻脸上满是肃穆与哀戚。
这些……就是他曾经立誓要斩尽杀绝的“恶匪”。
可他们也有父母,也有兄弟,也会在这一天,为死在江上的冤魂洒下一碗热泪。
胸口仿佛被一柄钝刀狠狠地绞了一下,痛得他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好吃吗?”南岁菀见他发愣,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虞白咽下那口滚烫的扁肉,喉管火烧火燎地疼。
他却弯起眼睛,露出一个治愈的笑容:“好吃。”
他将碗里的热汤喝得一干二净。
入夜,江面上的风更凉了。
黑漆漆的江水像是一头张着大口的巨兽,吞噬着一切光亮。
南长生和南水守站在船头,将一坛坛烈酒倾倒入江,口中念念有词。
酒香在冷风中散开,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悲凉。
南岁菀牵着虞白的手,来到了避风的浅滩处。
她手里拿着两盏红纸糊的莲花河灯,在黑夜里散发着幽微的光。
“给,写上心愿,放进江里,神明便能瞧见。”南岁菀将一支沾了墨的毛笔塞进他手里。
她自己则蹲下身,将河灯放在膝头,毫不避讳地落笔。
字迹清秀,写的是:愿水寨岁岁平安,愿岁岁与虞白长相守。
她写完,偏头去看虞白,却见他握着笔,凝望那些盏红彤彤的河灯。
他的父亲温琅就死在这片冰冷的江水里。
可现在,他手握着仇人女儿递来的笔,写着未来的愿望。
冷汗从额角渗出,他将胸腔里翻涌的血气生生咽了下去。
最终,他睁开眼落笔时,手腕抖得厉害。
他在属于自己的那盏灯上,一笔一划,字迹深重。
并非复仇,亦非诅咒。
那上面写着:愿岁岁一生平安顺遂,无忧无痛。
他将笔随手一扔,像是扔掉了自己最后的坚持与尊严。
两盏河灯被轻轻推入江中,顺着水流,摇摇晃晃地朝着漆黑的江心飘去。
微弱的火光在波涛中起伏,随时都可能被黑暗吞噬。
南岁菀看着那两点渐渐远去的微光,转过头,借着火光瞧见虞白苍白如纸的脸色。
他微微垂着头,整个人在冷风中显得有些单薄,像是一尊随时会碎掉的瓷器。
她以为,他是想起了自己孤苦无依的身世,在这万家团圆祭祖的日子里伤了神。
“虞白。”她轻轻唤他。
没等他回应,南岁菀已经一步跨了过去,双手环住他瘦削的腰,将脸贴在他冰凉的胸膛上。
“你不是一个人,以后,这水寨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的家人。”
他的双手在空中虚握了半晌,最终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收紧双臂,将她按在自己的怀里,带着近乎虔诚的颤抖。
他将下巴抵在她发顶,贪婪地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药香与温热。
怀里的温度是真的,可他背负的血海深仇也是真的。
至少在这一刻,他想放任自己,死在这场温柔的幻境里。
江水依旧奔流不息,那两盏河灯消失在了看不见的尽头。
到了八月中秋,江风带着潮意,水寨最大的三层画舫,稳稳地停在江心。
南长生今日高兴,包下了整艘船,邀了寨里的兄弟们一同拜月。
甲板上,红烛高燃,香雾缭绕。
南岁菀穿着一身湖绿薄绸襦裙,腰间系着银丝压襟,衬得高挑身段愈发窈窕。
斜斜插了一支玉簪,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
“岁岁,该上香了。”
身侧传来一道温润的嗓音。
南岁菀转过头,瞧见虞白正含笑看着她。
他今日穿了一件暗金滚边的朱红长衫,领口缀着小巧的金饰,越发显得唇红齿白。
只是他身形实在瘦削,江风一吹,衣摆猎猎作响,平添了几分让人心疼的破碎感。
“好啊,”南岁菀接过香,与他并肩站在船头。
月光如练,洒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
两人齐齐躬身,向着那轮圆月拜了三拜。
拜罢,南岁菀便有些站不住了,懒洋洋地倚在船舷上,伸手去够红木案上的月饼。
“我要吃那个双黄莲蓉的。”
她指了指最中间那个白玉盘。
虞白纵容地笑了笑,修长而指节分明的手捏起那块月饼,递到她唇边。
南岁菀却不张口,只伸出青葱似的指尖,硬生生从月饼里抠出了一整颗金黄流油的咸蛋黄。
她将那颗蛋黄塞进自己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像只偷了腥的慵懒猫儿。
“最甜的莲蓉,还有剩下的半个蛋黄,都给你。”
她指尖还沾着亮晶晶的油光,就这么大剌剌地递到他唇畔。
虞白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将那剩下的大半块月饼咬了过去。
温热的唇瓣不可避免地擦过她的指尖。
南岁菀只觉得指尖像被火星烫了一下,酥麻感顺着手臂一路爬上了心尖。
“甜吗?”
她歪着头,眼底满是明晃晃的欢喜。
虞白咽下那甜腻的莲蓉,唇红齿白地笑了起来,眉眼间尽是温顺。
“甜得很。”
只是他在这水匪窝里伏低做小,骗了所有人,甚至骗了眼前这个满眼都是他的姑娘。
每咽下一口这里的甜,他的心便在油锅里煎熬一分。
可看着她那双清澈无邪的眼眸,他却连一丝冷脸都舍不得摆出来。
“好!虞白兄弟,来一个!”
甲板另一头,喝高了的水匪们开始大声起哄。
南长生拎着一坛烧刀子,满脸通红地嚷嚷:“整日里看你闷着,今儿中秋,给大伙儿露一手!”
虞白也不恼,好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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