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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造神二十年_又栀》第21页(第1/2页)
发髻梳好,老婢解下她身上的围布,李忠才看清,她没穿那些深色袍衫,而是换上了母亲亲手缝制的直袖袍,扎上了镶嵌金玉的蹀躞带。
这般模样,竟和记忆中母亲的轮廓重合了起来。
李忠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李行弱起身走进厅堂,在主位落了座,看着跟进来的李忠道:“老大,你就是顾虑太多,心事过重。我仍是那句话,该养天年,就安安心心养天年,少操心。”
李忠心里默默念叨:我是该养天年,眼不见为净。
他回道:“李家有你,我也就放心了。”
李行弱道:“这话你从前就说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句。你们几个还是长我十几岁的兄长,什么时候能让我这个小妹也靠一靠?”
侍婢端来了饭食,她接过刀子,把那软乎的牛肉切了一块,一边大口吃肉,一边道:“李家有今日的富贵尊容,哪样不是我挣来的。如今是不是也该你们托着我往上走走了?总不能只有我一人出力,你们坐享其成吧。你说呢,阿干?”
李忠额头渗出了汗,讷讷点头:“是、是……”
“别光点头敷衍我。仗是一群人打的,只靠我一个人可不行。你们有人的出人,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她抬眼点他,“想想李家能给我什么,能做什么?也该轮到后辈推着我往前走了。”
李忠抬手抹着额角的汗,站在那儿,像个受训的学生。
李行弱继续道:“就说李持功,脑子不灵光,那就去打仗,打不了仗,就去守城门。如果连守城都做不好,勉强当个书吏总是可以的吧。”
李忠含糊道:“……他娘怕是不肯。”
看他支支吾吾,李行弱没好气地笑了:“你们这一家子,我是没指望了。就一个要求:在家里怎么闹都是关起门来的事,在外要是骑墙观望,便是吾之敌人。我对敌人的手段,老大你是清楚的。”
汗水顺着李忠的脑门哗啦流了下来:“是,我听你的就是。”
吃完膳食,日头已经晒得老高了。
估摸着着擂台赛要开始了,李行弱叫了伏维则,两人坐上牛车,不紧不慢往明月楼赶。
参赛者名录早贴在公告上了,擂台地址就设在大市旁的明月楼前。
那地方两面高楼相围,中间一大片开阔之地。原就是皇家的蹴鞠场,聚集三四百人绰绰有余。
因是官家立擂,两年一度,上至权贵下至平民皆可参与,引来了无数百姓围观。人潮涌动,生意好得一塌糊涂,沿途货担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李行弱坐了一趟车,腹中空空如也。她买了八个艾糕,和伏维则各分四个,挤在人群里边走边吃。
伏维则两手各抓两个艾糕,埋头紧赶着往嘴里送。吃相不算斯文,不过也没人特别留意。
倒是李行弱惹眼了些。她身量高挑,宽肩窄腰,尤其是一双眼睛,看着沉静,实则慑人,她钉子似的往人群里一站,正偷摸大娘的猥琐男子顿时缩肩勾背,悄悄往后面逃去。
“好热闹啊。”伏维则踮起脚,伸长了脖子望向二楼,“哇,楼里来了好多神仙。”
李行弱和伏维则扎在人群里,位置刚刚好。楼上的人不容易细察她们,楼下却是显看楼上的动静。
李行弱打眼一瞧,乌泱泱满眼都是人头,光是帝后的仪仗都够看了。
皇帝携了杨皇后和几位近宠,端坐在中央,居高临下,正对着擂台。
“那是帝后。”她道。
“原来帝后是这个样子,穿得跟画儿里的神仙一样。”伏维则见过穿金戴银的贵人,但一次没见过这么多。在她眼里,珠翠环绕的皇后妃嫔就是画里的仙人。
这些百姓也不都是为了看擂,更多是想趁此机会一睹天家风姿。因而今日这人格外多。
李行弱都被挤得浑身是汗,她塞完艾糕,唤一声伏维则:“小丫头快跟上,别走散了。”
“来、来了……”伏维则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应了一声,跟着李行弱穿过庑廊,往楼上走。
擂台赛已经开场,主持的是宗室里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他致辞时,参试者在一旁签押文书,做上场准备。
规则宣讲完毕后,两名赤膊的比试者跳上擂台,开始了第一轮武技比试。
在喝彩声涌起时,李行弱到了楼上,和凤靥碰上了面。
凤靥一早就在这里等着了,迎上她并未多言,只是将目光投向楼前,示意她看。
李行弱随她看过去,庑廊上远远走来一行官员。那些官员头戴进贤冠或鹖冠,身着品阶不同的袍衫,簇拥着前面几位穿紫袍的高官。
和韩鹤徵一道走在前面的就是樊无垠。他身形修长,姿仪清峻,气度虽然雍容无匹,却比韩鹤徵多了些冷肃。
凤靥道:“这位现任尚书令,总领尚书省。”
尚书令已是尚书省最高级别长官,自是比派出的西道大行台尚书令要高。
李行弱自人群中收回目光,不经意间撞上了另一道视线。韩鹤徵远远瞧见了她,朝她这方拱了拱手。
眼神挺好,搁老远都能看到。
“残渣余孽。”李行弱哼了一声,转身择了一个位置坐下,专心看向擂台。
第18章
登台比试的都是男子,因为身形气力悬殊,免去了负重与角抵,着重于拳脚、兵器、弓马和兵策,最后再以综合能力决出胜负。
两人为一组,都是临时抽签而定,上场前没有人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
先上来的几组能力平平,场子有些冷,直到等来一组有真本事的,场子才逐渐暖起来。
往后看,一组比一组精彩了,楼上原本坐着的权贵都纷纷站起来,涌到阑干前,试图看得清楚些。
最新上场的一组直接点沸了全场,喝彩声震天。
李行弱眯眼看向比试的的人,其中一人是尚未加冠的少年。
凤靥在李行弱耳旁低语:“这少年是盈樑,擅长使枪,天资不凡。和他对阵的是高家三郎。第一轮就跟盈樑对上了,估计要吃苦头。”
李行弱一向懒得记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所以这类不重要的人,凤靥点到即止,并不仔细介绍。
李行弱打量着所谓的天才少年。约莫七尺来高,生着一对招风耳,额头略宽,黧黑的一张脸上透着倨傲。
平心而论,身手确实利落,甚至都没有完全活动开,仅几个回合,便一拳将高家三郎轰下擂台。
比试结束得太快,那一击却重得骇人。对方滚地呕出一口鲜血,许久都没能站起来。
盈樑赢得毫无悬念,在鼎沸人声中高举起双拳,扬了扬下巴,大摇大摆地下了场。
轮到李行弱抽签了。她戴上面巾,和凤靥、伏维则下楼,来到抽签处。
伏维则代替她去抽签,一边伸手入筒,一边左右张望:“李郎君也在名单上,一直没见他上场,该不会不来了吧?”
凤靥摇头:“缺席是要挨板子的,不敢不来。”
看她抽到了签纸,问道:“好了么,抽到谁了?”
“我瞧瞧。”伏维则将签纸举到眼前,看清是李持功名字,嘴角抽搐了一下,“……是李郎君。”
被朗声念到名字的李持功:“呃。”
按照规矩,比试点到即止就好。但是过程中难免会伤及性命,所以每人在登台前,都要签下文书,立生死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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