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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造神二十年_又栀》第332页(第1/2页)
呼延元琢脱口道:“实话是,臣不想。”
云襄没想到他敢说不,两手合在一起鼓掌:“够胆!不过为什么呢,你要知道,能进皇家为婿,将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呼延元琢眯起眼,盯着她的眼睛:“皇孙可向陛下求证过?”
云襄莫名:“求证什么?”
呼延元琢道:“宁王妃相看了京中适龄公子,才学、武艺、相貌、家世,都是个中翘楚。其中邓家子侄中有一位公子,名唤邓文曜,容貌冠绝京城,这一年他为殿下伴读,和殿下朝夕相处,心意相通,差不多是默认的太孙佳婿了。”
“什么!”云襄目瞪口呆。
明明走之前,她们还是手拉手无话不说的小姐妹,她出去打了个仗,岁阳连情郎都有了!
云襄这个晚上失眠了,翻来覆去一晚上,早上起来顶着两个黑眼圈。
王蔚见到人时,吓了一跳:“昨晚偷牛去了。”
“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云襄摸着胸口,心痛不已,“咱们东宫好好的一朵花让猪给拱了。”
王蔚哈哈大笑:“你是不是说邓文曜?我见过,就算是猪,那也是一头好看的猪,这点你放心。”
“……”云襄冰冷的眼神快要把他给冻起来。
还好伤心只有一晚上,天亮之后赶路,就把这事忘到了脑后。
李行弱已经下旨,命大军分屯东境、南境、西境三处,龙盾军仍回龙城驻守。同时调韩飞镜回京,西境防务交由魏巍执掌。旨意由快马加急传下去,各部接到旨意后开始交接防务。
韩飞镜得了调令,满心欢喜,即刻率部南下,在西境入京的必经要道上驻下,每天要问好几回,凯旋大军到底走到哪了。
终于,大军第八日到了西境。
卤簿仪仗的旗幡出现在尽头时,韩飞镜策马飞驰,率众人迎了上前。待李行弱的车驾停稳,她翻身下马,带着部将呼啦啦跪倒了一片。
“臣韩飞镜,恭迎陛下凯旋!”
她比往年粗糙了许多,西境的风沙磨得颧骨突出来,脸上的皮褪了一层又一层,成了深浅不一的斑块。
李行弱让众人起身,视线扫到站她身后的韩霄。比出京时黑了瘦了,押运粮草的这一年,轮廓磨出了棱角,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胡茬。不变的还是那副表情,嘴角总是撇着,不服人的样子。
韩霄对上了她的打量,还是怕,目光乱瞟,无处安放。
韩飞镜悄悄说:“娘差他押送粮草,有窦文胜和荀皈轮流看着,脾性压住了,没惹出祸事来。”
李行弱道:“那回京也别闲着,找个厉害的上官管着。”
“好!”
韩飞镜利落地应了一声,在后面的队伍里飞快地扫了一圈,对上云襄的脸。她没喊,只冲女儿挤了下眼睛,然后翻身上马,驱马跟在李行弱侧后方,说起这一年京城的事。
“老臣们年纪大了,隔三岔五生一场小病,太孙体恤,除非要事,不轻易召他们上朝,还时常派医官轮流登门问脉。父亲……父亲那里这月送了信回来,差不多年中就会回京。”
后面语气低沉,说到了齐王李贤:“娘,舅父走了。上月走的,朝廷让表兄李敬尧回京丁艰了。”
李行弱闭了闭眼,平静地说道:“不知怎么的,出征前的那一面,就料到会是最后一眼了。”
老大走了,老二也走了,母亲的四个孩子,如今就剩下她了。
“母亲节哀。”韩飞镜劝道。
李行弱勒住马,转头看向眼眶已红的李持功:“你不必跟着队伍走了,先回京吧。”
“是。”李持功下马磕了头,拿袖子抹了把眼泪,带着自己的扈从先走了。
当晚仪仗就地扎营,篝火在空地上点起来,大家围坐着一起吃饭。
吃过了饭,乞弗兰祉叫来军中的夏于人给大家表演,欢声笑语的,连天上的星子都像在跳舞。
韩飞镜走过来,在李行弱身边蹲下,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是孟天骄托臣呈给陛下的信。”
李行弱接过信,就着篝火展开,看了下去。
信并不长,开头叩请圣安,而后写道,景命二年,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实则根本不是机会的问题,而是自身能力。她做事畏手畏脚,知道她的势力锐不可当后,更加无法直视她的锋芒。如今闻知大胜凯旋,一了多年夙愿,她也由衷地感到高兴。可惜自己年事已高,旧疾缠身,已无力再为朝廷效力。她请求卸除职务,辞官之后也不打算回朝天,所以这是最后一次叩请圣安了。
李行弱看完了,把信纸折回去,丢进了面前的篝火。
云襄问:“孟天骄是谁?”
韩飞镜抱了一捆干柴:“她是陛下当大将军时的部下,后来调到了西境。”
乞弗兰祉道:“我以为那是一个实诚人,谁知道实诚人也说谎。”
“我怎么没见过她?”云襄问。
韩飞镜往火里扔着干柴:“不重要的人,不必见。”
篝火噼啪响了一下,火星飞舞起来,大家都沉默了。
火光在每个人的脸上忽明忽暗,许多话都被吞进了火里,烧掉了,不重要了。
过了许久,李行弱才道:“朕准了,不必折腾来折腾去,就让她在西境安享晚年吧。”
她以为自己和孟天骄就这样了,今后不会再见面。但在出西境的大道上,孟天骄还是来了。
年迈的老妇了,牵马站在驰道尽头,风把她的外袍吹得绷在了身上。袍子旧了,空荡荡挂着,一头枯发稀疏花白,两只眼睛陷下去,像田边赶鸟的草人。
如果不是身后站着的盈樑,李行弱几乎没认出来。
孟天骄远远站着,望着仪仗在她眼前止步,迟缓地躬下了身。
李行弱没下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六十多岁的孟天骄:“怎么还是来了?”
“……臣不来,今生便再不能见陛下一面了。”孟天骄抬起浑浊的眼睛,直视曾经照过她的太阳。
太阳还是那轮太阳,哪怕老了,也还是照得人眼睛生疼。
“陛下,可否……再让臣牵一回马?”她试探道。
李行弱没拒绝,朝牵马的豹卫扬了扬下巴。
孟天骄迟疑了一瞬,从豹卫手中接过缰绳,用力握紧。
“朕初次见你,觉得你是个不爱说话的姑娘,只知道埋头做事,不知道人情世故。朕就想着,能做事的人少见,这个姑娘会有作为。”
孟天骄眼眶微热:“是靠着陛下这座高山,臣这条小溪才有机会被看到。”
李行弱道:“不是谁都能靠着高山的。和朕并肩作战的同袍,来来去去,走到今天的不多。你是其中一个。”
孟天骄眼睛湿润了,泪珠从脸颊滚下:“从陛下还朝那时起,臣就料到了今日。在二十年后还能杀回来,朝中没有人能承住陛下的愤怒。”
夕阳西下,仪仗缀在后面,蹄声哒哒,马鬃、衣袍、旗幡在晚风里轻拂着。
金色落日把两个人的影子缓缓拉长了,一道在马背上,一道在地面,从这头走到那头。
两人在晚风中止步,远远的,只看到李行弱下了马,孟天骄在她面前跪地拜倒,跪了很久。
帝王的仪仗到京那日,苗原率众在京畿迎驾。但李行弱没直接回宫,而是先去了王陵。
齐王陵寝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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