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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画舫无风月_未晏斋》第57页(第1/2页)
顾喟色变,一鞭杆抽她臀上,一鞭杆抽马臀上。那马无辜挨打,嘶鸣一声,撒腿又跑起来。
侧寒没空抚自己的痛处,要紧抓牢了缰绳,一路尖叫着又跑了一圈。这次马停下来,她不仅脸颊有泪痕,额角鼻尖还都是汗;不知是气的还是热的,颧骨红红的,眼圈也红红的。
顾喟笑道:“你看你这不比刚刚骑得好了?严师出高徒,还不下来谢谢我。”
她下马来恨恨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抹了眼泪,走路走得一瘸一拐的。
这时,楼船靠岸,大家驱车赶马、扛着行李铺盖上船。
顾喟昂然空手走在前面,恰回头时,看见侧寒在常大哥身边委屈地抹眼泪。
而常大哥一脸凶恶的络腮胡,眼神倒很和善,正在指点她:“阿侧姑娘,骑马慢行的时候不颠簸,可以坐实在马鞍上;但若速度较快时,坐得太实,鞍子边就会不断磨到臀腿。我们有时候快马出行时,没注意弓腰腾身,一层皮都能给磨没,裤子沾着血撕都撕不下来。你以后再骑,可要注意喽。”
侧寒点点头:“我知道了。常大哥,还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听不见了。
顾喟心里开始烦躁。
于是想折腾:“阿侧,你过来。”
侧寒和常大哥才说笑了一会儿,听见他没好气儿的声音,迁延了一会儿才过去问道:“顾大人有什么事吗?”
顾喟凭栏望江,一会儿才说:“你既是官宦人家的女儿,难道不知道轻易与外男说笑不大体面?”
侧寒一听这挑事儿的话锋,即刻回他:“哦,原来顾大人还认为我是有体面的官宦人家女儿啊?”
顾喟盯着她的眼睛,说:“你别不识好歹,我带你在身边,本就是为了栽培你。”
侧寒本欲再嘲讽他两句,但还是决定作罢,所以点点头说:“行,我慢慢体会大人的栽培。”
船行至中流,江面开阔,东风阵阵扑面而来亦不甚寒,顾喟转头继续望着江水,一手拉住侧寒的衣袖不让她离开,一手拍着船栏,低声吟:
“千古兴亡,百年悲笑,一时登览。
凭栏却怕,风雷怒,鱼龙惨。”(1)
他再转头时,又看侧寒揭开帷帽面帘一角,露出亮汪汪的眼睛。
“想说什么,说吧。”他问。
她的答话不合他的心意,但称得上有智识:“不如‘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2)”
她从他手里挣开自己的袖子,手搭凉棚极目远眺,终于说:“那边,就是广陵了吧?可惜不是烟花三月。”若有欢欣之色。
顾喟贪看她一时笑颜,然而她一回眸,他立时刻就是嗤笑连连:“我们不过是扬州的匆匆过客罢了,吃饭睡觉就走。不知道你天天乐呵个什么劲。”
“在扬州待一两天吧!”她少有地哀求他,“我是厨娘,实在想学一学地道淮扬菜的做法。就多待一天,误不了多少行程的,好不好?回头我学到本事了,慢慢做给顾大人品尝,好不好?”
“多待一天又能学到淮扬菜的精华么?”但顾喟毕竟很少听见她求他,心里颇有些得意,冷着脸道,“除非你乖乖伺候,让我满意,我再考虑吧。”
船到了江岸,搭起跳板。侧寒主动扶掖:“顾大人当心脚下。”
上岸之后,她帮着整理东西,又问:“城内有驿馆,但顾大人要住得舒服些,听说瘦西湖周边有好些临湖的客栈,好茶馆、好餐馆,乃至盐商、盐运使的私家园子也多绕湖而建,湖又狭长,那一带都美不胜收呢。顾大人,我们住那里去好不好?”
“你这是慷我腰包之慨吧。”顾喟斜乜她。
她嘿然一笑:“骑鹤下扬州,来这等好地方,却住臭烘烘的驿馆,吃乌糟糟的饭菜,不是白瞎这一趟了吗?”
这有私心的小模样,带了几分可爱的谄媚色。
顾喟难得见她这模样,心里顿时舒坦:原来之前她那别扭劲儿,是没遇到戳心窝子的事。
这会儿当然奇货可居,冷然道:“找家瘦西湖边的客栈倒也无不可,吃吃喝喝玩玩这种,还要看我心情。”
侧寒上前用袖子把他的马鞍擦了又擦:“顾大人请上马。”
顾喟骨头一轻,飞身上马。
她说:“顾大人上马这姿势,我一时是学不会了。”
顾喟骨头更轻,故意冷笑道:“你不用拍这样拙劣的马屁。”然而心中舒泰得很。
骑到城门里,他冷静了些,觉得有点不对,格外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是步行,羡慕地看着繁华的扬州街市,这里看看,那里摸摸,终于咬咬牙在街边小贩那里买了一盒鸭蛋粉,捏在手心里。
顾喟又放下心来,觉得自己多警觉些就行,不至于被侧寒这直肠子、不会说谎的姑娘欺骗到。
既然决定住瘦西湖边,镖局的人各处熟络,顿时就找了家清洁高雅的客栈,给顾喟安排了最好的套院。
客栈伙计也很巴结,拴马停车,把铺盖和要用的物品都安置好了。屋子外是有太湖石和红梅花的精致小院,屋子里家什也一应俱全,螺钿漆器十分精美,书案正对着一扇月洞窗,外面五针松盆景恰可取景。
顾喟一时也觉得倦怠,坐在书案前发了会儿呆,才慵慵道:“到了扬州地界,官场有拜门的习俗,还是给扬州知府和盐运使发个拜帖,但不必叨扰。——侧寒,帮我磨墨,拿名帖。”
侧寒果然是有求于他,格外麻利地打开他的箱笼,拿出他惯用的笔墨砚台,又拿一叠笺纸:“顾大人,用那种写?”
顾喟抽了两张三折的浅绿色梅花帖,用一笔精致的馆阁体写下拜帖,自是用当时规矩。
“恭谒
扬州府正堂岑老公祖台下
敬请宪安。
路经贵地,晚生巡按御史顾喟顿首拜。
名正肃,伏祈钧鉴,不敢劳驾。”
又一封:
“恭谒
盐运使运司路大人台下
敬请宪安。
路经贵地,晚生巡按御史顾喟顿首拜。
名正肃,伏祈钧鉴,不敢劳驾。”
他吹了吹墨迹,教她:“这种帖子递送到扬州知府和盐运使的门房,门房自然知道‘名正肃’‘不敢劳驾’是指帖子的主人宦游路经这里,表示礼数,但不来打扰。所以知府和盐运使收帖之后,也自然回复‘心领’或‘挡驾’,不用见面,互不叨扰,也足尽礼数了。”
侧寒听得挺用心,点点头,看着顾喟的字说:“顾大人的字真是飘逸。”
顾喟笑道:“你再这么拍我马屁,我这要怀疑你是不是别有用心了。”而看着自己的字,确实很满意,又说:“我这字也确实是从开蒙起一个大字一个大字练出来的。我还有抄写的经书,可以给你瞧瞧。”
主动翻出箱笼里用金色锦袋装的一本册页,里面是他认真抄就的一本《地藏本愿经》。
“你空闲的时候,也可以抄一抄。”他递给侧寒,“为家人祈福吧。”
侧寒接过经书,略有些迷茫色,但嘴张了张,还是没说什么,只过了一会儿问:“那大人的笔墨纸砚,我可以用么?”
“可以。”他很直接回答,“我不是说了,我的文房和账房事宜,慢慢都由你来管——当然,我不让你碰的东西不能碰。”
顾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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