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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画舫无风月_未晏斋》第58页(第1/2页)
这样一尝,果然更具风味了。
顾喟边吃边赞叹,最后说:“果然是强中自有强中手,等回京了,你也做给我吃。”
侧寒说:“这些是盐商巴结官员才想出来的功夫菜,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比如这海底松,海蜇得是上品海蜇头,还需放三年陈,漂去矾水,烫缩后还要泡发三日,才能成此一品。我最多学学片干丝的技艺,能学会就不错啦。”
又说:“其实大人别看这馆子里味道已经上乘了,更上乘的还要数盐商和盐运使等官贾人家的厨子做的。‘三代当官,才知穿衣吃饭’!”
顾喟笑道:“怎么,你觉得我帖子里不该写‘名正肃’,而应该厚着脸皮写‘前来拜会’,然后带你上门蹭顿饭吃?”
侧寒摇摇手:“我可没那个面子,要是能让我进盐运使家的后厨学一学,也就不亏了。”
顾喟笑道:“我吃饭其实没那么挑嘴,能做出这店里的味道就可以了,你做的饭菜、特别是下的鱼面,我格外喜欢。你要感兴趣,就到店家后厨偷一偷师。其他就不用麻烦了,我们今日住一日玩一日,明日再玩半天,午后准时往下一站赶,接着就是运河上的水路了。”
侧寒似乎有些失望,点了点头。
顾喟看她吃饱了,让武家的一个家丁带她到店家厨房里看一看,店家也算巴结,教了两招。
但侧寒瞧着有点兴致缺缺的样子。
午后,顾喟处理完往来书信,打算午睡后去瘦西湖边逛一逛。
进屋宽衣,见他的小厨娘捂着胃部坐在熏笼上,脸色有点发白,长眉蹙起,好像不太舒服。
“怎么了?先还好好的,这会儿像突然病了?”顾喟打量了她好几回。
她说:“胃疼了。”
“我小憩一会儿,就去逛瘦西湖了。你这样子能不能去?”
“疼得挺厉害,我下午不想出门了。”
他有些不信:“要找个郎中给你瞧瞧么?”
“不用,老毛病,累了就犯。”她说,“我自己熬点热姜茶,喝了睡一觉会好些。”
顾喟再说:“我下午打算先逛瘦西湖,再去书局,再去市集,今天去的地方,明天就不再去了,你要不要忍忍痛去逛一圈?”
侧寒仍捂着胃部,好像有点不舍,但也没有答应。
顾喟不能强迫生病的人陪他去游玩,但始终留着心眼,吩咐留下看门的家僮:“我们离开后就锁了院门,没我的许可,里面人不许出去。”
瘦西湖风景绝佳,湖面碧波清清,两岸虽未到桃红柳绿之时,可一树树红白梅花已然如云如霞。他带着家丁、家僮们一路过卷石洞天、虹桥修禊、荷浦熏风等处,最后到达二十四桥。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这地方尤其适合凭栏吊古。可惜二十四桥仍在,玉人却不在。
顾喟回头看看跟在身后的乌糟糟一群大小男人,青衣小帽,弯腰曲背,多属猥琐之态,觉得良辰美景都被糟蹋了,赶紧望向风景洗洗眼。但眉一皱想起什么,又回首点数了一遍:“除了留的一个看家的,还有谁不在?”
武家家丁躬身回复道:“张盛今天闹肚子了,刚刚才去寻圊厕,和小的说过了。”
顾喟眉皱得更紧,正欲说什么,就看见张盛一边系着裤带,一边飞奔过来。
人有三急,也不好就这条怪他。只有武氏家丁凭着老资格在那儿训:“叫你们不要乱吃东西,这一趟趟地跑圊厕,不是给主子添乱?”
仅十三岁的张盛亦颇乖觉,陪着一张苦笑的脸,点头哈腰。
只是到了下一处景点,他又一捂肚子,抓了一把纸:“爷,实在憋不住了!”
顾喟着恼:“你就蹲圊厕别出来了!好好的景致,本来满心风花雪月,却一趟趟听你回报要去如厕!煞风景!”
张盛一脸憋得难受的样子,少顷突然听得悠长的屁声,而后浓烈的臭气扑面而来,大家避之不及,一个家丁在张盛屁股上狠踹了一脚:“别跟着爷了,到茅房蹲着吧!”
张盛撇着腿往圊厕赶,其他人捂着鼻子,又好气又好笑。
虽是广陵胜地,但顾喟已然觉得无趣了,随意逛了逛书市,也没什么想买的。眼见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又去吃了顿晚餐,好像也没有中午那一顿感觉惊艳。
“回去吧,广陵也不过如此,明日上午便可走了。”做主子的吩咐道。
“多点的狮子头和马鞍桥都带上了吧——客栈里还留着两个人没有吃晚餐。”顾喟说完,突然愣怔了一下,环顾一圈又问,“张盛一直没有跟来?”
“他今日闹肚子,姑爷让他别跟着的。许是先回去了,如厕方便一些。”
顾喟脚步迟滞了片刻,又想,这一个月的恩威并施,应该没人敢逃了吧?回去自然见分晓。
回到客栈,留着看门的那位还在门口打盹,被推醒了。
顾喟问:“张盛回来了吗?”
“回来了。”
“嗯,那小子胆敢耍滑偷懒。”顾喟点头,跨过门槛往里走。
开门的家僮又补了一句:“咦,他没偷懒呀。不是爷让他回来带侧寒姑娘去瘦西湖伺候爷餐饮更衣的吗?”
顾喟眼匝一缩,步伐顿住,慢慢回头,死盯着那家僮问:“什么意思?他们俩,一起离开客栈了?”
“不是爷让去的吗?张盛是带着腰牌来的呀。”小家僮懵懵的。旋即被顾喟一个耳光扇得仰倒在地。
少年娃疼得咧嘴,然而看到家主喷火般的眼神,哭都不敢哭了,翻身爬起来重新跪倒,连连磕头。
而踹张盛的那个家丁脸色也白了,摸着腰间期期艾艾说:“这小子……偷了我的腰牌。”
一时间,东风拂过梅梢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顾喟直盯着犯过错的两个人,一声冷笑,两个人俱是汗毛站班,跪伏着一动都不敢动;其他人虽站着,也一动都不敢动,缩成一团。
而顾喟不忙着和他们俩问责,拂袖进屋,环顾四周,寻找蛛丝马迹。
她的衣裳包袱已经带走了,他送的锦缎裙袄却留下了;他送的首饰匣子摆在柜子里,其中空空如也;再转一圈,不该她的她分文未取,只发现他常用的拜帖少了一叠。他伸手指在砚台里捻了一下,墨没有冻住,薄薄的起了一层墨皮,应该是午后重新磨了写过的,又放了几个时辰没动。
他撑着书桌旁的官帽椅,锁子锦的椅袱被他捏得起皱。
外面的人大气儿都不敢出,突然听见屋子里瓷器着地碎裂的声音,都吓了一跳。
然后见他出来,高大的身形堵着门站着,背后昏暗的烛光在地面上投出巨大的蝙蝠般的影子。
他应该很愤怒,但声音还算平静:“去张盛的屋里查一查,是不是东西也都卷走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张盛带走了他自己的两身衣服和存起来的赏钱,其他倒是秋毫无犯。
“要不要……报官?”武府的一个家丁怯怯问,“逃奴,外加偷窃?”
顾喟过了片刻才说:“一字入公门,九牛拔不回。先不惹麻烦,自己找吧。”
忖了忖说:“镖局的人是不是在旁边赁了个便宜的客栈?把他们叫起来,我要去问话。”
在镖头面前,顾喟直入主题:“常大,家丑我不想外扬,这两个逃奴看起来是已有计划的,他们这两天有没有向你打听什么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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