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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朱墙婢色_旅者的斗篷》第88页(第1/2页)
真到了那一刻,以身殉国,或许是最好的出路。
而且她必须听从他的命令就死,看守她的锦衣卫,是不会容许她留在世上的。
她若白绫自尽,他必定已兵败走到了前面,在奈何桥等她了,她不会孤独。
弦姒少年时入宫,做了他的婢女,后来又做了他的妃子,一路走来,有过爱有过恨,有过心动有过逃避,她和他早成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到头来没想到沦落这么凄惨的结局。
弦姒昏昏沉沉,阖上双眼。
“娘娘,娘娘……您还好吗?您醒醒!”
过了很久很久犹如一百年那么久,弦姒眼睛被光线刺痛,鼻间弥漫着潮湿冰冷的湖水和树皮味。
有人在唤她,一声又一声,锲而不舍,同时推搡着她,从力道上感觉是个男人。
她艰难恢复意识,那袋蓝莓还在她手心,已被焐热了,有几颗还压扁了。
天光遥射,好亮。
这是人间?
箱笼已经打开,一劲装结束的男子正在她面前,逆光中的轮廓像一棵威武的大树,正是锦衣卫指挥使卫凛。
卫凛见她醒来,松了口大气。刚才她面色苍白一动不动的样子,还以为她被闷死了,明明事先留了充足的通气孔。
“娘娘,到了。”
卫凛搀着四肢软如泥的弦姒从箱中迈出来,弦姒摇摇晃晃,踏在松软的泥土上,眼前尽是一片荒芜的墨色群山,渺茫如大海的大湖。
太阳撒下来,像在空中撒了把金沙,松风谡谡。树梢挂着古旧的蛛网,凝结着潮湿的水滴,整个湖面似无休无止地蔓延开。
风景静杳,荒无人烟,僻冷极了。
弦姒茫然:“这里是——”
“您暂时的栖身之所。”卫凛解释道。
卫凛三下两下利索地解开了船只的锚绳,示意弦姒上去。弦姒双手犹束着红绸,立在原地倔强不肯,目光里的警惕像湖水量一样充沛。
卫凛催促:“宸妃娘娘,请。”
“我不是宸妃娘娘。”弦姒拒绝上岛。
上了这座岛,可就真任人宰割了。
而且,她又没犯罪过,凭什么把她像犯人一样半点尊严没有地拘起来?
卫凛握了握腰间的绣春刀,硬声道:“还请娘娘莫要为难属下。”
弦姒畏惧绣春刀锋芒,知卫凛只是恐吓,绝计不敢伤她。函徵若要她性命,不会费尽心机把她弄到这里来。
“卫大人,我知道是他派你来的。这里没有别人,你就放我走吧,回去且告诉他我病死了。我死了,他就不会说什么了。我保证遁入深山,这一辈子不再见人。我在宫里受尽了折磨,半生苦命,您就高抬贵手行行好吧。”
弦姒容色凄然,恹恹不乐,苦诉衷肠。
这一路上她受了多少折磨,谁知道?
当然,这神色有几分是装出来的,故意求人怜惜。
卫凛默了默,和她打过几次交道,彼此算是有几分交情。作为锦衣卫指挥使,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交情永远不能僭越了皇命。
“娘娘,您莫要多说了。您若死了,他会疯的。请您停止无谓的抗争,安心上船。岛上一切圣上都安排好了,绝无差漏。属下不仅是他的臣下,还是他从小到大交情过硬的兄弟。他将您托付,用情至深,也是对属下的信任,您万万不能让他失望。”
说着,卫凛脚步铿锵,威胁感增强,欲上前强押她上岛。作为锦衣卫指挥使,他手下擒过多少巨珰大恶,从来都是刀起人头落,百拿百中,擒个小姑娘却费了这么大力气。
弦姒后退数步,讽刺道:“用情至深?我本来也以为他对我有几分真情,可大错特错。一旦兵败,他可是让我自尽。”
“守贞随主,不是您应该做的吗?”
卫凛努力搜刮着肚子里不多的墨水,虞姬对楚霸王就是这样的。
弦姒道:“蝼蚁尚有求生之念。”
卫凛摇摇头,坚定道:“圣上不会兵败。”
顿了顿,“即便兵败,也……”
他冷哼了声,终究没明说,正色道:“娘娘,请上船!否则恕属下对您动武了。”
弦姒观卫凛沉戾孤杀的气质,与函徵如出一辙,忽然话锋一转:“你们的武功是在兴藩时一起学的吗?”
“恕难奉告。”
“我只是随便问问。你若不说,我宁肯就此投湖,也不随你上岛。”
弦姒声线饱含力量,作势靠近浩渺的大湖,一跃便跃入湖中。
“不要!”
如此倔强的女子,真不知主上喜欢她哪里
卫凛只得硬着头皮答道,“……属下是圣上的伴读。”
弦姒道:“说更多你们的事。我要了解他。”
卫凛面色骤变,坚守底线:“除非您上船,属下在船上慢慢讲给您听。”
双方对峙,气氛充斥着火药味。
卫凛不同于函徵,是纯纯武人,鹰视狼顾,力能扛鼎,坚硬如同一把方天画戟,并无函徵那等若隐若现的克制柔情,循环往复曲折深邃的心理攻势,更不懂得怜香惜玉。如果弦姒不是娘娘,早被他动武暴力拿下了。
某种程度上,他比函徵好对付;但另一种程度上,他也比函徵更难对付。
因为武人刚正不阿,耿直刚烈,不会函徵式有来有回的谈条件,也不存在函徵那种春夕温暾的微笑。
武人永远横眉冷目,不苟言笑,脾气直,思维直,棱角分明,强直自遂,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如果用方言比喻他们,卫凛是发音洪亮、豪爽刚烈的北方粗犷方言,函徵则是起伏细腻、清亮温润的南方古粤语。
一个刚劲坦荡,夏日里烈日当空;一个冷感温柔,清邃淬寒如绵绵月溉寒泉。
卫凛真刀真枪,短兵相接,杀人干净利索;函徵则擅出其不意,控制人性,杀人诛心。
弦姒毕竟不能和卫凛闹僵,只得妥协一步。
她伸出手腕红绸,“还劳卫大人代为斩断。”
“属下不敢。”卫凛硬邦邦回绝。
这是陛下亲手系的,他怎么敢以下犯上。
弦姒恨这武人恨得牙根痒痒,若是函徵,必定没有温度地笑笑,说“可以啊,不过,你拿什么交换呢……”起码有的周旋。
“您必须上岛。”卫凛再次厉声催促,“外界兵荒马乱,上岛才能保证您的安全。”
说话间,卫凛已然“唰”地拔出绣春刀。
弦姒无可奈何。
二人一前一后上了船,弦姒坐定,卫凛拿起木桨划船,船只稳稳行在水中央。
“那卫大人答应我方才的要求了?”
“您先上船。”
天空涌动着白云,阳光星星点点洒在湖面上,青蓝色的湖水几近透明。汪洋浩瀚的湖水给人以吞没之感,整个世界覆着沉重的湿气。
至河心,四下寂静,卫凛才迟迟开口,履行刚才的承诺:
“圣上与我,是一起长大的。”
“我家在王府世代为奴,家生子,所以我一生下来就在奴才中有很高的地位。我的母亲是圣上的奶母,彼时,圣上还是世子。圣上与我同年降生,生辰不过差了两月,又都是男丁,所以幼年时便一同玩耍。”
“稍微长大些,我便做了圣上的伴读和伴武。老王爷和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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