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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岭南王妃她只想种田》70-76(第7/11页)
天快亮时,六斤睡得迷迷糊糊,觉得身边的草铺一空。
当夜,营盘里悄悄传开一句话:黑石坡的饼管够,热水管够,放下刀排队就成;不愿降的,领两张饼回营,没人追。
于是天亮之前,辕门外便排起了长队。
晌午刚过,京城方向传来金鼓。
赵莽持半块虎符开了西门,京中三成禁军当场倒戈。
沈明远在兵部衙门连发七道调兵令,一道也没发出去——兵册上的兵,一半在黑石坡围山,剩下的,已经不听他的了。
南和庄的船队自水门鱼贯而入。
于是城破了。
捷报到灵州那日,是开拔第二十五日。
黎清禾正在给陶碗换水,院外马蹄声由远而近,接着满城的锣都响了。
三日后,凤诏到了,以皇后之礼迎她入京。
春杏激动得满脸通红,黎清禾倒镇定得很,收拾行李时往箱子里装了六包种子、两把小锄、以及自己亲笔记下的一册农事手记。
春杏震惊地张大了嘴:“小姐,咱这是去做皇后……带这些做什么?”
“京城的地是黄黏土。”黎清禾不紧不慢地收拾自己的包裹,手上的动作倒是没停,“虽说掺了沙,到底种麦还成,也不能浪费。”
进京那日,天很冷。
宫门口的人黑压压跪了一片。她下了车,一抬眼,就看见了那个人。
新君没穿龙袍,一身玄色常服立在丹墀底下,像一户寻常人家出来迎妻子归家的丈夫,礼官在旁边急得直搓手。
谢知珩朝她走过来,到近前,忽然放缓脚步,抬手解下肩上的披风。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她缝的歪歪扭扭的针脚。
只是如今那披风前襟烧掉了一块,肩头豁开一道口子,破口边缘用粗线绗了两行,针脚比她的还歪。
“娘子,”他把披风叠好,双手递还,眉眼弯弯,“为夫这次,怕要食言了。完好无损,做不到了。”
黎清禾看着那两行歪针脚,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谁要你还。”她伸手把披风抱进怀里,闷声道,“破了正好,赔我一件新的。”
“那好。”
他俯下身,嗓音贴着她的耳廓,压得又低又软:
“欠娘子的这件,为夫慢慢还——连本,带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入京第五日, 京城落了今冬头一场初雪。
黎清禾蹲在西偏殿的廊下,拿小锄刨宫墙根的土。
天气冷了, 土冻得梆硬,一锄下去只留一道白印,她不服气,哐哐又补两锄,锄尖被硬土顶得弹起来,震得虎口微微发麻。
“小姐, 咱们都进皇宫了……”春杏抱着备好的手炉候在旁边,看得着实有点心疼,“天这么冷,这土咱能不能别刨了……”
“我只是想探探冻土多厚。”黎清禾一开口, 哈出一团白气, “开春要是化得透, 这一溜就能抢一茬春菜呢。”
春杏还想劝,忽然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腰弯得极低——雪地里传来脚步声,谢知珩一身玄色常服走过来,肩头落着未化的雪。
自打入了这皇宫,对上谢知珩, 春杏多少变得更加小心, 即使谢知珩说过照旧即可,她却一点规矩礼数都不肯落。
他先低头看了看她刨出的那道印子,又看了看她冻红的鼻尖, 而后一双温暖的手掌就覆了上来:
“冻土三尺,娘子莫受了凉。”他说,“娘子是打算种什么?”
“还没想好呢, 这得看土质如何。”黎清禾仰起脸,神色如常:“你怎么来了?今日有大朝呢。”
“来接娘子,看一场收尾。”谢知珩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叠文书,递到她面前。
“京中皇庄三处,连田带庄共八千亩,今日一并过户,入娘子名下。”
黎清禾眼睛一亮,双手接过来翻,翻开第一页,问的却是:“皇庄的地,是黑垆土还是黄垆土?”
谢知珩笑出了声,廊下侍立的宫人齐刷刷低头——自打新君登基,他们还是头一回听见皇帝笑出声。
“黑垆土。”他答得郑重,“为夫好好研究过,这儿的土层厚,掺沙便稻麦两宜。”
黎清禾闻言顿时眉开眼笑。
黑垆土好哇,看来她的杂交水稻可以继续挪到这里研究了!
“随为夫来。”谢知珩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替她拍掉膝头的雪,“今日殿上还有一仗要打,为夫想请娘子亲眼看着它收尾。”
“我能上金殿?”黎清禾顿时有点疑惑。
虽说她于大周的礼数不甚熟悉,可到底有点历史常识和原主的记忆在,她亲自去朝堂围观亲王如何受审……怎么想这都是很出格的行为。
“礼官们吵了一早上,说礼无前例。”他笑了一下,只是握着她的手往里走,“为夫便明白地告诉他们,若无前例,便从今日开始。”
——————
金殿烧着地龙,暖得熏人。
黎清禾的位置设在御座东侧,一道屏风隔绝了视线与议论,身前还备好了一盏热茶。
辰时三刻,谢如珏被押上殿。
他一身狼狈,发髻散了半边,囚衣外头胡乱套着件旧锦袍,冻饿多日,人瘦脱了形,可他还是笑着。
过丹墀的时候他脚步没停,下巴抬着,把满殿文武挨个看过去,像从前每一次大朝那样。
待在殿中站定,他朝御座处拱了拱手:“成王败寇,皇弟甘拜下风,只求兄长赐臣弟一个痛快。”
殿上静得能听见地龙里炭火的哔剥声。
御座上的人开口,声音淡淡:
“囚父谋逆,铁证如山,按律当诛。可朕念在过去的情分上,到底愿意给你一个辩驳的机会。”
说罢,他的目光往东边偏了半分:“呈物证。”
赵莽出列,身后内侍捧上头一样东西——一幅画。
泛黄的绢本在御案前展开,满殿伸长脖子,看懂的没几个。
这画上,画的是一株牡丹,花瓣涂的青绿,天染的艳红,枝叶倒是认认真真的土褐色。
“这是端王八岁那年,亲手画的牡丹。”谢知珩缓缓道,“画它的人,天生辨不出赤绿。”
殿上先是一瞬的安静,可能在殿上的都是千年修成的人精,不过片刻便引起诸多思量,官员行列内便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赵莽朝殿上拱手,高声道:“臣查了许久,终于在皇城司旧档上翻到一行写得明白的诊断:兵部尚书沈明远,自幼难辨赤绿,有太医院验目为凭。”
此话一出,殿内的议论声倒是低了下去,空气一阵死寂,黎清禾也倒吸一口凉气。
学过高中生物的都知道,色盲是伴X染色体隐性遗传,先帝与太后两人都不是色盲患者,那谢如珏作为他们的孩子,就绝不可能是色盲。
除非细思极恐啊。
赵莽到时一刻没停,随后又立刻将太医院旧档与凤仪宫旧人供词一一呈上,其中的旧档案卷、封存画押、太医院口供,一页不缺。
几样东西并排摆上御案时,殿上的声音彻底没了,不少老臣都在偷偷地擦汗,这皇家的秘密,知道的多了,可能反而不是好事。
殿内,赵莽又呈上一册账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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