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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流放路,我和救护车双向奔赴》80-90(第15/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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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烛没有客气,她绝不在这种事上委屈自己。
最终挑了辆内里空间更大,而且无论舒适度还是密闭性都更好的。
在韩诚的协助下,这辆医车已经改造完毕。
车厢内部被彻底清空重整,铺上了厚实的、刷过桐油的厢板,防潮防震。
两侧厢壁还加装了可固定的多层木架,上层分类摆放着包扎用的干净麻布、绷带、夹板。
中层是码放整齐的各种药瓶、药罐、药膏,下层则存放着较大的医疗器具和备用草药包。
所有物品都用皮绳或木楔固定,防止行车途中颠簸散落。
车厢前头,用帆布和木架隔出了一个相对独立的“处置区”,铺着可更换的草席和油布,上方悬挂着可调节亮度的风灯,侧面还开了专门的通风小窗。
车尾部分被规划成顾明烛的临时休息区,存放着她的个人行李、药材、以及少量干净的饮水。
后门也重新加固了,安全至上。
最醒目的改动在车外,“十字旗”被重新制作。
旗面换成了更耐磨的厚棉布,黑十字也换成了醒目的朱红。此刻牢牢插在车辕旁的铜环上,随风舒展。
在顾明烛眼里,这就是独属于这个时代、独属于她的“野战救护车”。
队伍集合的时候,这车也自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顾明烛已经背着她新制的藤编箱下来了,韩诚忍不住走过来问:“顾医女,我早就好奇了,这红十字是何含义?”
“这是我参照古时一些行脚医团的规矩。红十字意为‘中立救治,不问来由’。”
她瞧着韩诚若有所思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用了更直白的说法:“这旗子就是告诉别人,也提醒我们自己。这里只救人,不参与厮杀。也可以叫它维和救护车。”
“维和救护车……”韩诚琢磨着这个新鲜又贴切的词,再看看车内那些齐整的药品和专业的布置,心中更生出几分钦佩。
“顾医女行事果然思虑深远,非同一般。”
很快,“维和救护车”这个名字就在队伍中传开了。
大家虽然觉得这个词有点怪,但意思一听就懂,再看那面红十字旗,也觉得格外可靠安心。
沈寂嫌车厢闷,骑马出发。玄氅墨衣,目光也拂过那面崭新的红十字旗、以及顾明烛。
顾明烛认为他的眼睛在笑,当然,他不会承认的。
韩诚上前一步沉声禀报:“大人,全员整备完毕,请大人示下。”
沈寂收回视线,望向南方苍茫的官道,“出发!”
说完,一马当先,朝向固城洞开的东门。
百人的车马队伍随后跟上,车轮辘辘,马蹄声声。穿过固城尚未完全苏醒的街巷。
晨光把影子拉长,也照亮了街道两旁那些早早起身、或为生计忙碌、或听闻消息悄然聚拢而来的百姓。
起初只是三三两两,躲在门扉后、窗棂边,用敬畏的目光远远望着这支即将离去的、令整座固城得以“活过来”的官军队伍。
但当那辆独特的红十字旗医车映入眼帘时,人群开始有了轻微的骚动。
“顾娘子!是顾娘子的车!”
“看那旗子!就是顾娘子在城外医棚挂的十字旗,原本是炭笔画的,现在改成红色了!”
低声的议论扩散开。渐渐地,更多的人从门后走了出来,站到了街边。
是曾经在城东三眼井旁,亲眼看着顾明烛下令封井、分发汤药的坊正;
是家中孩童高热惊厥,被顾明烛从阎王殿前拉回来的年轻妇人;
是在灭鼠清秽时得到过指点、领过预防药包的民夫;
还有许多许多,虽不曾直接与顾明烛或锦衣卫说过话,却因他们推行的严苛规矩、每日巡查的汤药、以及那座固若金汤的营地而保全了性命的普通百姓。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颤巍巍地挎着一个小竹篮,里面放着几枚还带着露水的、自家院里结的野果。趁队伍经过时快走几步,把篮子放在了医车的车辕旁,又赶紧退开,深深福了一礼。
这举动好像打开了局面。
紧接着,一个半大的孩子挣脱母亲的手,把半个粗面饼子塞到了一个锦衣卫缇骑的马鞍旁,然后跳开。孩子的母亲站在远处,局促地搓着手。
又有年轻的小娘子从怀里掏出一方绣帕,抛到了骑马的沈寂身上……
沈寂强忍着杀人的冲动用两根手指捻起帕子扔了。
“大人恩德……”
“顾娘子保重……”
“一路平安……”
祝福声起初是零零星星的,随后愈来愈多。
顾明烛坐在车厢里,透过竹帘的缝隙看着车外那一张张质朴的脸,看着那些被匆忙放在车边、马上的“礼物”,鼻尖微微发酸。
特喵的,系统给的奖励算个毛,这些“奖励”才是真的!
而沈寂仿佛对这些动静混不在意。
任何过于沉重的情感于他而言都是责任,是必须背负的枷锁。
韩诚跟沈寂一样面无表情。
但其余的缇骑都有些“上脸”。
他们是沈寂麾下最锋利的刀,所到之处带去的通常是消失的他和她。
百姓畏他们如虎狼,官员避他们如蛇蝎。他们的名字跟酷刑联系在一起,是能止小儿夜啼的凶煞。
他们早习惯在旁人恐惧、憎恶、或极力掩饰的谄媚目光中执行任务,他们心中属于“人”的温热部分一直是藏着的。
所以此刻这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让他们无所适从,甚至感到一丝难言的、几近羞赧的窘迫。
于是,他们的背挺得比以往更直,嘴角恨不能翘到眉毛上。
队伍就在这肃杀和温情交织、冰火两重天的氛围中,驶出了固城东门。
马蹄声渐疾,下一程:淮宁。
眼见天气转好,潮湿被驱散一空,官道的泥泞也干硬了许多,显露出久违的坚实。
沈寂便决定全队提速,一鼓作气,务求在三日之内抵达淮宁府。
命令层层传达下去,可提速带来的些微振奋,很快便被越来越明显的异常冷却了。
越往南,官道上本应络绎不绝的车马愈少。而从各条岔路、小径不断汇入主道的灾民却越来越多。
顾明烛透过“维和救护车”掀开的竹帘往外看,心里警铃大作。
首先就是灾民逃亡方向的一致性,全部向着北方。可北方的固城、甚至再往上京,一路也是受灾范围,抛去信息不通的原因,这也有可能说明南方受灾更重。
再有,就是人口结构和状态的全面恶化。
顾明烛发现灾民群体跟固城的已经完不同,绝大多数是青壮年男子。
老人呢?女人呢?孩子呢?
有,但数量少得惊人,且状态更为凄惨。妇人怀里有时抱着东西,但仔细看,那包裹里的小脸明显已经……
顾明烛咬着牙,难过的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流失了大部分妇女儿童、结构扭曲的流民队伍,本身就是灾难报告。
所有人的状态不像饥饿导致的消瘦,而是精神层面的耗竭。
想到空间针对固城的奖励很“玄”,顾明烛觉得自己有理由怀疑真正的磨难恐怕还在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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