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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流放路,我和救护车双向奔赴》180-190(第6/14页)
可那位置太硬,太冷。父亲只坐了五年,便在日夜不安的惊悸中撒手人寰。
然后,那个位置给了他。
他自问自己算是个好皇帝的,没有像父亲那样沉迷于杀戮与威慑,也没有纵容贪腐蛀空国基。
他修漕运,减赋税,可仍旧被无数的百姓唾骂。
因为崖门海战,裴家给番邦的报酬是半壁海域。
他的后宫只有三人。
皇后是太子生母,出身名门。贵妃是番邦送来的公主。
最后一位是顾明烛,明妃。
他给了她一个妃位。
宫里的太监、宫女们都清楚,皇上对这位明妃娘娘谈不上宠,更非爱。
与其说是立妃,不如说是养着。以感念当年流放路上顾氏一路相伴的旧情。
他以为顾氏也是明白这点的,甚至感恩这点的。
可她在明妃的位子上只熬了一年。
油尽灯枯那晚,裴时序去瞧她。
她说,她后悔。
后悔绑定了裴家的“青鸾车”,所以才被绑了一辈子。
她说,她以为自己只不过是护了一个男人,一个虽落魄却有了肌肤之亲的夫君。万万没想到,她护住的竟是卖了半个大胤的贼,是颠覆社稷的祸根。
青鸾车?
裴家什么时候有青鸾车?
他想:她应该是烧糊涂了,在说胡话。
可她解下了脖子上挂着的青鸾玉佩。
那是流放前,在诏狱的时候周嬷嬷给她的,但她当时并不知道这玉佩的重要性。却没想到收下之后被污蔑是跟大公子的定情物、是通房礼。
她没办法,只能跟裴家一路同行。
他想:原来如此,原来连顾氏的心里都不曾有他,原来当初顾氏踏上流放路也是不情愿的。
她把玉佩交还到了他手上,玉佩上有一丝血纹,“那血是我的,不小心沾上了上去,于是那辆青鸾车就出现了,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得见。”
她望着帐顶,望向某个他看不见的所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5章
“你找不到的。它不是普通的车, 拥有它的人擅长什么,它就是什么样子的车。我粗通医术,所以它成了医车, 并护了你们裴家一世。但我恨, 我恨我自己没用, 本事不精, 害得它没办法长大,没办法变得更强。我用寿数跟鸾鸟做了交换, 青鸾车若有一天……能遇到真正懂它的人……”
顾氏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不可闻,“它将不再属于裴家。它将择主而事。”
“为什么不把它还给裴家?”
“为什么?”油尽灯枯的顾氏竟有了力气大笑了起来,“为什么要给裴家?为你父亲勾结海寇、崖山海战断送大胤的半壁江山?为我嫁入裴家第二年,就被逼着用青鸾车里的药,去换沿海三州盐引的良心?还是拿你们裴家自称忠勇,却在诏狱里连一个小小医女都要绑着流放的恶?”
她胸口剧烈起伏, 眼底却亮得骇人,“青鸾就不该是裴家的。青鸾是神鸟,不是你们裴家养来拉棺送葬的牲口!它该跟着能听懂心的人走!”
她猛地坐了起来,涣散的瞳孔对上他的脸,一字一顿, “裴家配不上它。从头到尾……都配不上!”
说完, 她坐着咽了气。
然后他醒了。
镇海号的底舱囚室。
裴时序想,如果他梦到的是前世,那么今生一切早就不同了。
起点源于顾明烛, 她一定不是前世的顾氏。无论是医术还是性格,绝对不是。而且她从起点就拒绝了跟裴家同行。
传说中的鸾鸟,见则天下安宁。
而如今它……怕是已经不属于裴家。
又三日后, 镇海号楼船到达雷州湾。
两个兄弟排上的幸存者近半数在雷州湾下船。
他们差点在海上漂得脱了形,如今脚踏上实地,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回家。
其中第一批幸存者每人还分到了十两银子,是顾明烛下船卖掉龙涎香得的钱。
而沈寂和顾明烛的名字,也随着幸存者的讲述一点点扩散开来。
茶寮酒肆里、码头渡口边,百姓咂摸着幸存者带回来的故事:平波号沉了,沈大人和顾医官带着大伙儿拆船板、扎浮排,在飓风眼里硬生生闯出一条生路。还拿海草当药、熬鱼汤吊命,把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几百人又拽了回来。
故事传得久了,细节难免走样。
有人绘声绘色地把浮排描述成不惧风浪的“避水金罩”。
毕竟,缺啥就能捞到啥这种事儿,实在超出了常人能理解的范畴。
于是,百姓们得出了一个朴素而又震撼的结论:沈大人和顾医官,龙王都不敢收。
那什么人龙王不收?
阎王。
行吧,阎王夫妇的名号走一路传一路,坐实了……
镇海号重新启程。
两百里水路,若是快船顺风一日便可抵达崖山。
但镇海号楼船沉重,又载着百余幸存者,沈寂下令压下航速。
直到第二日下午,崖山终于在薄暮中显出了轮廓。
顾明烛跟沈寂站在艉楼甲板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两山夹峙,天光被削去大半。
东崖山陡峭如削,西汤瓶山形如蹲兽,中间一道狭窄的崖门水道。
码头上早已黑压压站了一片,看服色,有官有军有吏,也有前来瞧热闹的普通渔民百姓。
海风裹着咸腥气扑面而来,顾明烛下意识地握住了沈寂的手,“沈寂,我突然有点儿紧张。”
沈寂把她往自己身侧拢了半步,替她挡住了多半的寒风,轻声问着:“怎么了?”
“没到的时候,我觉得崖山是终点。可真到了又觉得崖山应该只是起点。是另一场仗的开始。”
“无妨,无论终点起点,剩下的路我们一起走完便是。”
顾明烛笑了,仰头看向自家夫君,“好。”
哪里还用再承诺什么,她跟沈寂之间永远只需一个字:好。
黄昏时分,自上京而来的著名的“阎王夫妇”,历时半年,终于站上了崖山的土地,并在码头接受了欢迎礼。
残阳如血,崖州知州率阖州属官,身着全套官袍立迎于栈桥之前,姿态恭谨。
稍后方,卫所指挥使领着一队仪仗,以及甲士持戟肃立,盔明甲亮,确有几分边军的架势。
沈寂踏上栈桥,一身玄青常袍,外罩御赐的麒麟绣春狐皮披风,腰间佩着绣春刀。没戴乌纱,只以一根玉簪束发,却比身前所有绯袍加身的官员更具威仪。
他是三品钦差、北镇抚司的掌舵人,是代天巡狩的眼睛。
“卑职崖州知州胡仲康,恭迎沈大人!大人舟车劳顿,一路辛苦!”
“崖山卫所指挥使张汉声,恭迎沈大人!”
“崖州同知李崇文,率阖署僚属,恭迎沈大人!”
“崖山通判林启年……”
“崖山巡检司佥事孙守业……”
“崖州儒学教授周秉谦,率生员恭迎沈大人……”
“崖山盐课司大使吴德海……”
“崖山税课局大使……”
这一连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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