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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围观大唐的日常》80-90(第8/24页)
较量,看似公平,实则从起跑之初,便已判若云泥。
世家子弟们自幼耳濡目染,接触的是最上乘的文化资源,得到的是最精心的栽培,科场扬名于他们而言,几乎是水到渠成之事,亦是维系家族清望的必然途径。
寒门学子纵有才智,想要跨越这条的鸿沟,谈何容易。
心里翻过这些念头之后,李白方才那点因出身而起的怅惘,此刻在这番宏大而冰冷的历史面前,竟显得渺小起来。
王维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席间,如同入定的老僧。
日光透过窗棂,在他清隽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太原王氏的荣光,五姓七家的清贵,仿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耳边掠过的清风。
他想起自己年少离乡,辗转于两京之间求取功名,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也成了抽空家族根基的一员。
一种深沉难辨的情绪在他心底弥漫着,有对旧秩序必然衰亡的了悟,也有对自身所处位置的微妙审视。
片刻的静默后,他缓缓执起酒壶,为自己重新斟满一杯,动作恢复了以往的从容与优雅。
他举杯向虚空微微一敬,似是敬那无可挽回的过去,也似是敬那变幻莫测的未来,所有一切最终只化作唇边一丝若有若无的、参透了无常的淡然叹息。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
盛衰兴替,本是常理。执着于门户、科第,岂非辜负了这林间清风,山间明月?
他将杯中酒缓缓洒在地上,既是一种祭奠,也是一种超脱。
众人见他举止,皆默然不语,心中各有感慨。
宴席至此,酒意阑珊,那关于科举、出身与历史洪流的话题,也随着王维这声旷达的叹息,渐渐融入了洛阳的春光中。
第84章 李瑛的委屈
四月,声势浩大的佛诞日过后,一道不同寻常的通文,经由各级官府张贴于各地人流汇聚之处,并由胥吏下乡宣导。
通文内容颇为具体,大致可分为两件。
其一,劝导百姓于屋前屋后适当种植青蒿,并明确指出,若遇寒热往来之症,可尝试以新采的青蒿绞汁服用,或可缓解。文中亦十分谨慎注明,此法只适用于病发初期,若病势沉重,仍需延医诊治,不可全然依赖。
其二,则是宣传大蒜之妙用,鼓励家家种植,以备不时之需。
此令一出,民间议论纷纷,大部分人持观望态度,觉得朝廷怎会突然关心起这等微末小事来?
但无论如何,“官府让种的”这几个字自带分量,不少人家还是依言而行,总归也不费什么事。
太医署众人对这项政令心情复杂,推广已被验证过效用的大蒜素确有必要,但至今也没发现什么用处的青蒿,却让人不得不持怀疑的态度。
尤其是医师吴启明,他心里有些不满朝廷在这件事上的草率,未经验证就让百姓去尝试,万一病没治好病势反倒加重了呢?
听着他的牢骚,另一名医师则看得很开,甚至觉得吴启明这种想法简直是自寻烦恼。
“吴医师,何必如此固执?”他慢悠悠地笑着道,“乡野之民一旦患了疟瘴,无钱延医用药,多半也是九死一生。如今朝廷广而告之,至少给了他们一个指望。那青蒿遍地都是,不费分文,即便效用不显,也不过是维持原状罢了。”
他抬眼看了看面色不虞的吴启明,摇头笑道:“既然本来也活不成,试试又何妨?万一真有奇效呢?”
吴启明闻言,神色稍霁,虽仍存疑虑,却也只能暂且按下心中不满,等待后续验证。
与此同时,去岁那场别开生面的招贤试,其中名列前茅者该如何安置,李隆基对此终于有了打算。
崇玄馆开办近半载,李隆基越来越能感受到行政效率提升所带来的甜头。
户部账目日渐清晰,工程预算更为精准,各部门报上来的文书也愈发规范明了。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让他对精于数算的人才更加看重。
因此,他很快下旨,准许这些考生自愿进入崇玄馆继续深造,专攻数算,以期培养出一批精通实务的基层干吏。
旨意下达,反响却不如预期。
对多数士子而言,崇玄馆虽是皇帝特设,但“跟随女子学习”这一条,仍让许多秉持传统观念的人望而却步。
他们寒窗苦读,所求乃是正经科举出身,如今却要拜一女官为师,即便这女官颇受恩宠,于许多人看来,终究非是正途。
而且,即便真的要钻研此道,为何不进国子监呢?何至于要跟个女子来学?
最终,仅有五人摒除世俗偏见,或真心热爱这门学科,或因仕途无门另辟蹊径,抑或是敏锐地察觉到此举背后的巨大潜力,从而选择踏入了崇玄馆的大门。
萧青梧看着最终只有几个名字的名单,倒也不意外。
她深知有些观念不是一朝一夕可改,能有五人愿意前来,已经算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如此平淡无波的到了六月份,朝堂上却发生一件大事。
太子李瑛与鄂王李瑶、光王李琚兄弟三人在私宴上酒后失言,抱怨皇帝处事不公,偏袒李浚。
言语间甚至涉及对李隆基本人偏听偏信的讥讽。
宴席未散,这些大逆不道的言论,已被安插在侧的有心人一字不落地记录在案,火速呈报至御前。
翌日常参,高力士直接将昨夜密奏的内容当庭宣读,炸得满朝文武头皮发麻。
“逆子!安敢如此!”
李隆基勃然暴怒,目光如刀地刺向脸色瞬间惨白的太子李瑛:“朕尚在位,尔便敢与兄弟私下联结,非议君父,怨望朝政,诅咒朕躬!如此不忠不孝、无君无父之徒,焉可居储君之位,承宗庙之重?!”
李瑛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痛哭着以头抢地:“陛下,臣昨夜饮了劣酒,神志昏聩,以致狂悖胡言,那些混账话绝非臣之本心!臣对陛下唯有敬仰忠诚,绝无半分怨望之心啊!求陛下明鉴!求陛下开恩啊!”
他哭得情真意切,几乎要背过气去,然而盛怒中的李隆基根本听不进去。
李隆基猛地从御座上起身,指着李瑛厉声骂道:“一时糊涂便能将朕斥为年老昏聩?喝了酒便敢说朕偏听偏信?你哪里是糊涂,你这分明是积怨已久,借着酒劲一吐为快!你心中可还有半分为人子、为人臣的敬畏!”
“陛下!臣不敢!臣真的不敢啊!”李瑛抬起涕泪纵横的脸,试图辩解,“那皆是醉后妄语,当不得真!是有人……有人曲解臣的意思……”
“住口!”李隆基高声打断,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时至今日,你还敢狡辩?朕看你不仅是无德,更是无胆,连自己说过的话都不敢认!”
他环视鸦雀无声的满朝文武,目光又落在李瑛狼狈不堪的脸上,一字一句地宣告:“太子者,国之本也。不仅需德才兼备,更需忠孝两全。李瑛狂悖失言,怨望君父,德行有亏,不堪为天下表率!朕,不能再将江山社稷,托付于这等不忠不孝、无德无行之徒!”
“传朕旨意,太子李瑛,即行废黜,徙居……”
“陛下三思!”
“陛下息怒!”
口谕还没说完,众臣纷纷出列劝阻,殿内顿时跪倒一片。
废黜太子乃动摇国本的大事,岂能因一时气话而仓促决定?纵然太子有千般不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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