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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围观大唐的日常》120-125(第17/18页)
众人沉寂了片刻,个个面有所思,先前讨论时的那份热烈,被萧青梧和九五二七的一席话引向了更深远、也更沉重的现实考量。
忽然,李白嗤的一声笑了出来,打破了这片沉默。
他满脸调侃地看向萧青梧:“你这番话,若叫陛下听了去,怕不是立刻就要封你个兵部尚书同平章事!剖析利害,直指根本,满屋子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你这见识,哪里像个专司奇技的学士,倒像在中枢浸淫了半辈子的老臣。”
这话转折得突兀又滑稽,席间凝重的气氛瞬间为之一变。
杜甫也忍不住促狭地笑了起来:“太白兄所言极是,然而谁又能料到,这么厉害的萧学士,竟被那些上门求见的学子们,逼得连自家府门都不敢回,还要躲到贺公府上去避难?可见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古人诚不我欺。”
萧青梧被两人一唱一和说得哭笑不得,也不懊恼,只是无奈地摊了摊手,做了个苦脸:“没办法,我实在不擅长应付那些。说道理、摆事实、哪怕大吵一架都行,可那种绕着弯子说话、互相试探、揣摩心意的往来……实在太耗神太无趣了,还不如出来躲个清净。”
众人见她这副模样,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
贺知章亦是笑道:“你如今是树大招风,那些人趋之若鹜,未必全是求知若渴,恐怕更多是想借你这阵东风罢了,避一避也好。”
正月过后,不知哪来的风声,说得有鼻子有眼,道是今年科考,朝廷有意变革,要把久不受重视的明算科也放进常科里,与进士、明经等科一同考试取士。
理由嘛,自然是朝廷如今重视实务,崇玄馆推行新数算卓有成效,陛下有意广纳此道人才。
这消息一出,可是炸开了锅。寒门士子中数学有些底子的,不免心头活络,仿佛看到了一条新的晋身之阶。而一些视算学为末技的传统文人,私下里则摇头叹息,觉得斯文扫地。
消息传了一阵,起初只在小圈子里流传,没多少人把它当真,直到朝廷命令各地官学须兼修数算的消息彻底传开,一些人便再也坐不住了。
官学兼修数算,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策转向,是自上而下对实学的明确推崇。那明算入常科的风声,似乎也从捕风捉影的流言,变得多了几分可信的影子。
于是,萧青梧发现经过两个月,自己面临的骚扰升级了。
先前多是边镇相关的武人或他们的代理人,带着对火药的渴求前来试探。如今,登门或投帖的,全是操着各地口音的文士。
在事关自身前途的时候,这些人完全没了一点向女子请教的不自在,态度一个比一个恭敬客气。
有的自称自幼酷爱《九章》,苦无名师指点。有的说在地方为吏,深感钱谷刑名离不开数算,愿学新法以裨益公务。更有些年轻的士子,眼神热切至极,话语里半是奉承半是试探,俨然已将萧青梧视作未来可能的“座师”或晋升捷径。
萧青梧曾对9527抱怨:【看到了吧?这就是典型的听见风就是雨。朝廷让官学教点实用的数学,跟科举增开一科能是一回事吗?想也知道不可能好吗!明算科放进常考??再给李隆基八百个胆子他都不敢。】
众人正就这道流言笑着感慨世态人心,王维却又一次放下手中那卷书,温声道:“市井喧嚷,往往捕风捉影,以讹传讹。算学若真入常科,于那些寒窗十载、只谙经史的士子而言,不啻平添一道天堑。这流言之所以动人,实是朝廷近两年动静颇大,他们惧怕世道骤变,旧日所学竟成无用了。”
萧青梧笑着应了:“也是,很多人其实很怕改变,怕自己熟悉的那套不管用了,所以一有风声就焦虑得不行,总想提前揣摩明白,哪怕最后证明了是瞎操心。”
说完,见他立刻又将那卷书举到眼前,神情专注,仿佛周遭的谈笑都隔了一层,心中不由好奇,隔着案几倾身问道:“王补阙看的是什么书?这般难舍难分,连我们这里的热闹都吸引不了你?”
王维闻言,视线从书页上抬起,眼中还残留着一丝沉浸在文字中的清寂。
他微微一笑,将书卷合上,露出封面:“是《维摩诘所说经》。”
萧青梧眨了眨眼,更觉好奇:“你之前不是更偏好老庄玄理,常与紫阳公和师父他们论道么?何时又潜心佛典了?”
王维将经卷轻轻置于案上,手指抚过略显陈旧的封皮,语气平和舒缓:“也说不上更偏向谁……我自幼便接触佛法,母亲持戒精严,家中常有诵经之声。后来年岁渐长,畅游山水,便觉得老庄之道,自然无为,逍遥齐物,正合我那时心境,便多读了些。”
他隔着案几望过来,眼神如流水澹澹:“如今到了这个岁数,再读佛经,忽而又觉得,其中所言心净则佛土净、烦恼即菩提,别有一番透彻。世间诸相,纷纭变幻,或可作如是观。”
萧青梧看着他沉静的神情,目光又落在那卷被他摩挲得边角微翘的佛经上,心中忽然掠过一丝明悟。
走了这么一程,经历了洛阳的喧嚣、长安的浮华、朝堂的暗涌、友朋的热闹,见证了她带来的种种变数,他笔下或许会多些不同的风景,胸中或许添了些新的意趣,但骨子里那份追求超脱与宁静的本性,终究还是引领着他,缓缓拥抱了属于他的归宿。
那方属于诗佛的精神家园。
她不觉莞尔,带着几分调侃说道:“这话说的,听上去你多老了一样。王补阙风华正茂,何出此暮气之言?”
王维唇边漾开一抹的笑意:“人到中年,可不就是这个岁数了,不然还能怎么说呢?”
贺知章在一旁听了,捻须呵呵笑道:“萧娘子说得不错,摩诘何来暮气?正是风华正茂,前程锦绣之时。”
说罢,他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故意拖长了语调:“莫非是嫌府中冷清?若是如此,老夫倒认得几位温良贤淑的闺秀,家世才情皆是不凡,不若……”
王维不待他说完,便笑着摇了摇头:“贺公说笑了,维性喜清静,一人一斋,有琴书相伴,足以慰平生。红尘佳偶,非我所念。”
他说得从容,眉目间一片澄澈的坦然,并无丝毫勉强或遗憾之色。
贺知章知他性情,见状便不再多言,只笑着指了指他:“你呀,还是这个脾气。”
一场关于国策的深谈,便在对小辈的轻松调侃中悄然收束。
——
春意渐浓,朝堂上的风向也随之愈发清晰。
二月的科举如期举行,虽未如流言所传那般增设明算常科,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务实之风已切实吹到了抡才大典之中。
进士科的策问,不再仅仅围绕经义阐发或华丽的辞藻,而是更多地涉及具体的政务。
如何优化某地漕运损耗?若遇灾荒,如何估算所需赈济粮草并规划发放路径?州县户籍田亩数据如何核验来避免隐漏或瞒报?
明经科虽仍重帖经墨义,但在最后的时务策环节,题目也明显更接地气,多是关乎州县治理中常见的刑名、教化、农桑等实务。
待到杏榜张贴,及第士子们满怀憧憬地前往吏部参加关试时,又一个不大不小的变化,让不少人措手不及。
吏部关试,素来以考察士子的仪表、言辞、书法及基本行政文书写作能力为主。然而今年,在例行的判题之外,竟新添了格外醒目的一道题。
那是一段记述着某年某州春雨成涝、秧苗受损的灾情概要,以及当地官府初步呈报的减租赈灾的请示,灾情范围、影响户数、受损程度、既往赋税记录、义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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