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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围观大唐的日常》140-145(第5/20页)
梧直起身,清了清嗓子,目光尽量平静地看向张守珪:“张幽州,您的情况我已初步看过。但若要知晓毒邪是否侵扰其他脏腑,以及您的身体能否承受后续治疗……仅看背部远远不够。”
她顿了一下,在对方等待的视线中继续说道:“还需要您褪尽衣衫,由我进行全身检视。”
“褪……褪尽衣衫?”张守珪愣住,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脸上的肌肉都僵了僵。
坐在一旁的李隆基闻言,也是微微一怔,脸上掠过一丝极不自然的微妙神色。
两个年纪加起来超过百岁的人,在这一刻,互相在对方眼中清晰地看到了同一种尴尬的情绪。
……他们唐人风气开放不假,军中赤膊角力、宴饮至酣坦胸露怀也是常事,但那多是同辈同僚之间,可眼下……
让一个年纪足以做自己孙女的年轻女子,来检视自己这老迈病躯,还要寸缕不留?
这感觉实在比挨一刀还让人头皮发麻。
李隆基率先反应过来,他握拳抵在唇边,用力咳嗽了一声:“元宝啊……这个……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萧卿此法虽……虽异于常情,然确是治病所需。孟浩然当时,亦是如此。为了治病,且……豁达些罢。”
张守珪脸上的肌肉又是几下抽搐。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陛下都开口了,还是为了救命,他能说不吗?只是心里这一关到底难过……
罢了!脸皮与性命,孰轻孰重?沙场老将的果决在这一刻占了上风。
李隆基说完没多久,张守珪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尽去,竟不知从哪儿生出一股力气,猛地伸手抓住身上单薄的中衣,三下五除二,在下仆还没反应过来上前帮忙时,就自己利落地扯了下来,接着是裤子……
不过几个呼吸间,这位名震幽州的老将,便赤条条地趴在了榻上,那副引颈就戮般的姿态,莫名透出几分滑稽又悲壮的慷慨。
他侧过脸,声如洪钟地对愣在一旁的萧青梧道:“萧学士!老夫这副残躯,就交给你了!请大胆放手施为吧!”
萧青梧:“……”
她被这老将军突如其来的豪迈弄得一时失语,眼角余光甚至瞥见李隆基的嘴角也剧烈抽动了一下。
“张幽州……您小点声。”萧青梧连忙劝阻,外面还守着一群人呢,这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在干嘛……
她迅速收敛心神,面上恢复了冷静,同时在心中默念:【9527,开始扫描吧。】
无形的波纹再次荡漾开来,将榻上的躯体彻底笼罩。
为了不让自己的诊视显得过于儿戏或敷衍,萧青梧也假装忙碌地这里看看那里捏捏,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非常专业。
大约五分钟后,扫描全部完成。
【张守珪和孟浩然是同一种病吗?】
9527用一堆专业名词进行了解释,指出二者虽然临床表现相似,但感染的具体菌种略有差异。只是在医疗不发达的古代,这类背部感染往往被笼统地归为背疽,而无论是孟浩然还是张守珪,从现代外科角度看,最有效的干预手段都是彻底的手术清创。
萧青梧在心中快速与9527交流着诊断结果,相较于孟浩然,张守珪虽然看起来病势汹汹,但仔细分析下来,情况竟略好一筹。
虽然年纪比孟浩然大,但到底是沙场历练出来的老将,身子骨比孟浩然那个文弱书生强得多,且因着发病时间短还没怎么消耗。
只要手术顺利,术后抗感染和营养支持跟上,他的恢复潜力反而可能比孟浩然大。
萧青梧看着病榻上气息不匀的张守珪,忽然不明白为何他病势表现得如此急重,远超实际感染的程度。
背疽这类疾病,往往与情绪和压力密切相关,中医常说郁怒伤肝,长期的情绪郁结会导致免疫力下降,给了病邪可乘之机。
那张守珪呢,他又是因着什么郁结在心?他如今大权在握,风光无限,应该没什么想不开的才是啊?
她抬起眼,看向虽然趴着却明显竖起耳朵等待宣判的张守珪,以及目光中满是疑惑迷茫的李隆基,说道:“陛下,张幽州,检视已毕,我心中已有数了。”
二人的目光同时牢牢锁住了她。
“如何?”李隆基率先沉声问道。
萧青梧斟酌了一下言辞:“回陛下,张幽州这背疽,与孟校书当初所患的,在根子上确是同一种恶疾,都需我先前用过的那种法子来治,方能根治。”
张守珪呼吸瞬间粗重了些,但眼神却更亮了几分。有法可医,总比束手待毙要好。
“不过……”萧青梧话锋微转,目光落在张守珪身上,“能否施术,以及施术后的把握有多大,得看具体情况。具体该如何施为,用哪些药,术后如何护理,我得回去再仔细推敲一番,拟定个最稳妥的章程出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总的来看……虽有一定风险,但我估摸着,至少有六成左右的把握。”
张守珪悬着的心陡然落下大半。
沙场搏命,胜负常在五五之间,六成已是极高的胜算了。
他强撑起精神:“六成足矣!沙场之上,五成把握便值得搏命,何况六成?萧学士尽管放手施为,老夫这条命,便交托给你了!无论结果如何,老夫与张家,绝无怨言!”
李隆基见萧青梧神色间并无太多凝重,也知她不是信口开河之人,心中忧虑稍减,微微颔首:“你心中有章程便好,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朕让太医署全力配合。”
萧青梧应下,见张守珪虽然精神不济,但眼神里那点绝望的灰败已散去不少,心里也松了口气。
她想了想,觉得该说点给病人提提精神,便笑着对张守珪说:“张幽州,您也别太紧张。说起来,您虽然比孟山人年长十几岁,但依我方才所见,您这身子骨其实比他要强上不少。他当初术后,可是遭了不少罪,恢复也慢。您若能闯过手术这一关,后续调养起来,说不定比他还要顺当些。”
张守珪闻言,脸上皱纹微微舒展,眼中也露出些微光彩。
他努力在记忆里搜寻了一下关于孟浩然的印象,只隐约记得是个诗写得不错的文官,两人之间并无交集。此刻听萧青梧拿自己与那人比较,还说底子更好,心里那点对死亡的恐惧,又被冲淡了几分。
“如此……便再好不过。”他神情恳切地抬首,“一切就有劳萧学士多多费心了。”
李隆基在一旁听着,目光在张守珪沟壑纵横、饱经风霜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想起孟浩然那总是漫不经心的模样,忽然开口问道:“元宝,你是哪一年生人来着?”
张守珪被问得一愣,不解其意,但还是老实答道:“回陛下,臣是嗣圣元年生人。”
“嗣圣元年……”李隆基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即又转向侍立在侧的高力士,“力士,前些日子朕召那些文士进宫陪侍,孟浩然是不是提过他是哪一年生的?”
高力士闻言,略微凝神回想了一下,不太确定地答道:“孟校书确是提过,似乎是……垂拱五年生人。”
萧青梧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不明白皇帝怎么忽然间起两人的生辰来了。
高力士见她面露疑惑,便微笑着低声解释了一句:“萧学士,这么算起来,张幽州是嗣圣元年,孟校书是垂拱五年,两人之间……其实只差了五岁。”??!
萧青梧眼睛瞬间睁大了,难以置信地看向病榻上那位头发花白、面容苍老、仿佛已过花甲之年的老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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