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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围观大唐的日常》160-164(第16/23页)
明,更是被无数文人捧在案头,当作精神领袖一般的人物。
可王维就这么直晃晃地说出来了,甚至他自己都曾在嵩山隐居过。
“王舍人这番话若传出去,怕是要让不少人吃一惊。”萧青梧难掩感慨地叹了一句。
王维不以为意地轻笑:“我本就是个俗人,只是话比旁人说得好听些。”
两人又慢慢往前走,话题不知怎的绕到了近日朝政上。先是章仇兼琼在平戎城那一战,接着便说到了火药。
萧青梧这会儿见王维语气平和,性情又出乎意料的通透务实,便试探着说道:“火药这东西,到底是利器,用好了能安边,用滥了怕是要伤及无辜……我在想,若朝廷觉得有此依仗,以后动辄兴兵,未必全是好事……”
她以为王维会像旁人一样,会说些开疆拓土、天朝威严之类的话,谁知他却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萧大夫所虑,我亦深以为然。”
萧青梧心头一松,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一国之强,若只系于兵器之利,便容易失了分寸。况且今日我有,明日旁人未必不能有。到那时,今日落在别处的,迟早也会落到自己头上。”
王维转身回望过来,神色淡淡地看着她:“只是眼下,朝中主战者众,你我这些话,大约也只能在这寺里说说。”
萧青梧无奈地笑着:“我知道,我肯定不会那么没分寸的。”
两人沿着小径又走了一段,见前方有张石桌,四只石墩在周边围着,便不约而同走了过去。
远处屋檐上的铜铃被风吹动着,混在林间的鸟鸣声里,显得格外悠远。
王维偏过头看了萧青梧一眼,见她撑着下巴望向远处,眉间绕着层若有似无的东西,全不似方才说话时那般轻快。
他沉默片刻,终是叹息了一声:“萧大夫似是有什么心事?”
萧青梧愣了一下,没有否认:“确实是有一点。”
王维没有追问,他的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只是安静地等着,像在等她决定要不要说下去。
萧青梧迟疑了一会儿,慢慢开口:“王舍人,您说……辛辛苦苦做一件事,明明是自己选的,也愿意做,可为什么过程中总有那么多让人厌烦的东西?”
王维沉吟片刻,问道:“萧大夫说的,是公务上的事,还是别的?”
“……都有一点吧。”萧青梧皱了皱眉,“我喜欢手里有事做,喜欢看到一件事从无到有,也喜欢看到自己做的东西能实实在在帮到别人,可是……”
“可是做这些事的时候,总要跟很多人打交道。有的人心思阴暗,有的人纯粹找麻烦,有的人什么也不干,就站在旁边等着你出错。甚至,你明明做的是对的事,却要花一大半力气去应付跟事情本身无关的东西。”
王维静静地注视着她片刻,轻声问道:“既然这般煎熬,为何还要如此勤恳地做这些事?就此脱身,做个富贵闲人不好吗?”
萧青梧被问得怔住。
她张了张嘴,第一反应是想说“因为必须有人做”,可觉得这话太冠冕堂皇。继而又想说“因为我能做”,似乎又显得太狂妄。
那些回忆纷至沓来,上学时的按部就班,毕业后的无所事事,刚穿越时那种踩不到实处的飘忽感。
从长安到洛阳,从掖庭宫到宣政殿,从崇玄馆到司真台,从蒸馏酒精到推行教材……
萧青梧望着远处的山,说道:“因为快乐也是从这些事里来的。”
“从琐碎公务中获得回报很好,帮助到别人很好,做一个能影响到世界的人很好……”她手里把玩着一片飘落下来的竹叶,揉捏片刻后回望过来,“或许,快乐与忧愁一体双生,远离了忧愁,同时也就远离了快乐。”
王维突然笑了一下:“萧大夫这性子,倒与我年轻时有些像。凡事都想寻个结果,所有牵扯都想弄个明白。”
萧青梧被他那副过来人的沧桑语气逗笑了:“您现在不就是年轻的时候吗?”
王维微笑着摇了摇头,叹息着:“可我的确已经不算年轻了。”
萧青梧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看着对面忽然变得伤感的眼神,王维自己倒是不在意地笑了笑:“人到了一定年纪,许多从前想不明白的事,忽然就不再重要了。萧大夫少年心性,还愿意为这些事烦忧,倒也不全是坏事。”
萧青梧情绪低落地叹了口气:“王舍人这样讲话,倒显得我像是自寻烦恼。”
“谁人不是自寻烦恼。”
王维轻轻摇头,目光掠过远处的天色,拂袖起身:“不早了,再不下山,怕是赶不及坊门落锁。”
萧青梧也回过神来,连忙跟着起身:“光顾着说话,差点忘了时辰,那便走吧。”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山下走,脚步比上山时快了许多。
回程路上,萧青梧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笑道:“王舍人诗画双绝,不知我能否自您这里讨一幅画呢?我想挂在书房,早晚看着,好能沾些风雅之气。”
王维笑盈盈地说:“萧大夫开口,哪有不肯的道理。”
他应得太痛快,倒让萧青梧有些不好意思。认识这么些年,她还是头一回主动向人开口讨要什么东西,话一说出才察觉到冒昧,但见王维神情平和,并没什么勉强都意思,她也就放下心来。
过了几日,萧青梧正在家中,下人来报,说王舍人遣人送了东西来。
她出去一看,王维身边那个仆从捧着个精致的木匣,规规矩矩站在庭前等她。
萧青梧接过后,打开一看,竟是一幅裱好的月下雪景图。
远山覆雪,冷月悬空,几株枯树披着薄雪,山石间一条结着冰的溪流,雪光与月色交融,满纸清寒。
最右侧题着“明月映雪”四个字,下方端端正正盖着他的私章。
萧青梧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喜欢,正想让人挂起来,那随从却笑眯眯地说了一句:“萧大夫,我家郎君说,既然有来有往,不知能否请您也写一幅字送他。”
萧青梧“啊”了一声,脸上的笑顿时僵住。
她的字这几年练下来,虽说比当年被李白批评时强了不少,但说到底也就是工整端正,毫无筋骨可言。拿去给王维,跟刚启蒙的学生交课业没什么两样。
那随从一直候着,不催也不走,萧青梧只能无奈地应下:“……行吧,稍等,我这就写。”
她转身进了书房,铺纸研墨,提笔写了一张,看来看去都不满意,又揉掉重写。每写废一张,她就重重叹一口气,直到写了七八张,总算出来一幅还看得过去的。
不像王维那幅题了字的画,她这张上头只有光秃秃两个字:澄观。
等墨干了,她盖上印章,卷好交给随从,轻咳一声,小声说道:“给你家郎君说一声,千万别给旁人看啊。”
那随从仍旧笑眯眯地点头:“萧大夫放心,郎君说了,只是用作留念。”
“此外,郎君还让小人问一句,上回您教的那几样调丹青的法子,可还有别的颜色?他想再讨几个。”
萧青梧忍不住笑了一声:“真的没了,我肚子里的东西全倒给他了。”
等人一走,萧青梧关起房门欣赏了半天,又跟9527讨论了下王维题那几个字的用意,然后再次确认了不能通过空间钮把它带回现代这一令人遗憾的事实。
——
转眼到年底,朝野上下都比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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