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围观大唐的日常》160-164(第17/23页)
日更忙了几分,连司真台这样新立的衙门,也被卷进了年底那堆琐碎又推脱不得的庶务里。
三曹各自汇总了全年的工作,光是火器曹那边,需要核算的物料账目就堆了半间屋子,算盘波动的声音几乎从早响到晚。
萧青梧忙得几乎没在衙门和朝会之外露过面,李白等人几次叫她去吃喝玩乐都暂且推了。
外省的文武官员及各藩镇所遣的朝集使或奏官们,自十月底便陆续抵京,长安城里一下子多了许多风尘仆仆的面孔。
王忠嗣也在此时回到了长安,他自河西归来,面色比上次见时更黑了些,大约是边塞的风沙吹得久了,连眉目间都带着一股逼人的煞气。
他是奉诏回京的,人到了没两天,一份关于边镇胡将任用的奏疏便递上了御案。
奏疏的大意是,如今朝廷既有火药之威,又收拢了盐铁的财权,边镇积弊正好趁势规整,可使今后各镇节度使,正印须由朝廷信重的汉臣充任,胡将可用,但只能为副将或先锋,不得独镇一方。节度使亦不得兼领支度、营田等使,军权与财权分而治之。
李隆基为此在延英殿召集宰相与各部重臣商议了半月有余,就连没什么关系的萧青梧都经常被叫去旁听。
放在几年前,这样的条陈连送进来的胆子都未必有,可如今火药已在河西、剑南几度建功,中央手里既有威慑,又有实绩,底气早就不一样了。
听着听着,萧青梧在心里问道:【你怎么看,利弊各占几分呢?】
【七分利三分弊。】9527的回答很干脆:【军财分开之后,边镇就无法筹建私兵,割据的路子从根本上堵死了,边将想坐大也缺了本钱。但坏处也很明显,胡将晋升的通道收窄,边军战力短期内可能受损,胡将的忠诚也会动摇,甚至叛逃。】
萧青梧想了想,继而肯定地说道:【但现在是做这件事最好的时机。】
【没错,藩镇每握着财权一日,势力就会壮大一分,直到尾大不掉,朝廷再也调不动、惹不起。不过,制度的生命力在于执行,能不能持续,取决于后面几代人的能力和边镇的实际形势。】
9527这话说完,殿内众人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各自振奋着。
张九龄也微微笑着,心底绷着的那根弦松了大半。
九五二七既说此事可行,那便八九不离十了。何况限制胡将权势本就是他一贯的主张,只是从前力有不逮,如今终于等到水到渠成。
至于那三分弊……张九龄再忧国忧民,也终究是个凡人,不是算无遗策的圣人。后面几代人的能力够不够,这些事实在太远了,眼下这即将收回来的财权,才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其他人也秉持着同样的想法,九五二七都点了头的事,还能有错?它可比满朝文武加在一起都看得远。
老子的话可以随便听一耳朵,九五二七的话,那是要供在心里的。
萧青梧突然心生感慨:【好像没有刻意推动过,不知不觉的,莫名其妙就走到了这一步……】
9527继续回应:【这不奇怪,其实唐朝对边镇坐大的担忧从没停过,哪怕是一直被骂始作俑者的李隆基,他也不是看不出这个问题。他在开元初年就罢过几任节度使,也试过把兵权和财权拆开,还下诏让边将定期入朝述职,可每一次都因为种种原因推不下去,多数措施只能流于表面。与其说是刻意推动,不如说是时机成熟了。】
李隆基深以为然地不断在心里点着头,确实,他可不是没有眼力只会放任的无能天子,只是种种现实因素制约着,有心无力罢了。
【说得好像他有多无奈似的,全是形势所迫,他半点办法没有。他后来修宫建殿、巡幸玩乐,哪一样花得少了?】
【个人因素的确至关重要,但客观困境也无法忽视。府兵制瓦解后,朝廷只能靠募兵守边,边将长期掌兵就不可避免。加上外部势力多方牵制,边防压力太大,中央不给边将放权就打不了仗,放了权就难免坐大,于是只能这么恶性循环下去。以当时的财政和交通条件,朝廷根本养不起一支能绝对压制边镇的中央军。这些现实问题,换谁当皇帝都绕不过去。】
萧青梧低着头暗暗翻了个白眼:【挥霍享受的时候财政压力就突然不见了。】
王忠嗣急忙重重咳嗽一声,趁着皇帝发怒之前赶紧开口:“陛下,臣以为,此事既已议定,消息定然瞒不住。若细则迟迟不下,各镇难免揣测观望,暗中另作打算。”
李隆基面色缓了缓,顺着这话把刚才的不痛快压了下去:“忠嗣所言极是,既如此,此事着政事堂会同兵部、户部详议,年前务必拿出章程来。”
殿内众人纷纷应声,各自在心里飞快盘算着每个环节的轻重缓急,琢磨着回去之后该如何着手推进。
片刻后,群臣退散,萧青梧被单独留下来问话。
她很清楚李隆基又要说什么,心里暗暗提高警惕,等着对方开口。
果然,李隆基先是夸了她几句勤勉能干,又赞她劳苦功劳,屡献奇物,才让朝廷有了整顿边镇的底气。最后绕了一圈,又落在她呈上去的那本养生册子上。
“你那本册子朕看了,前面的膳食调理、起居作息都还算实用。”李隆基说着说着,神情逐渐多了不满,“只是后面那一段导引术,朕看着,怎么跟五禽戏差不多?”
萧青梧恭敬地答道:“回陛下,那确实是五禽戏的路子。臣在海外时,师父教的本就是这些,说华佗当年留传下来的东西,已是凡人能做到的极致,再往上便非人力可及了。”
李隆基不置可否地冷哼了一声:“你师父就没教过你别的?比五禽戏更高明的,比如……吐纳服气,或是内丹周天之术?”
萧青梧心里又是一阵无语,面上只作茫然状:“臣确实不曾学过这些,师父当年教的多是数算格物,偶尔说起养生,也不过是些饮食起居上的平常道理。”
李隆基沉默了一阵,过了片刻,他忽然极为和蔼地笑着问道:“萧大夫,你说,朕这些年待你如何?”
萧青梧满心槽点不知该往哪里倒,这话说的,简直就是pua话术的标准模版了。
接下来不管她答什么,李隆基都必然会顺势说“那你就该多为朕分忧”“那朕有件事要你帮忙”之类的屁话。
她忍着满心不耐,打起精神仔细应对:“陛下自是待臣恩重如山。”
“既如此,你便如实告诉朕。”李隆基目光定定看着她,“你那位师父,当真从未提过任何长生之法?”
萧青梧不由绷紧了神经,她能感觉到皇帝一次比一次更迫切渴望的态度。
她的大脑一遍飞速运转,一边斟酌着谨慎开口:“陛下,臣不敢有半句虚言,师父当年确实只教了数算格物之术,于长生仙法从未提及。何况臣这些年浸淫格物之道,越发觉得万物皆有其理。天地运转、四季更替、草木枯荣,哪一样不是依着既定的规矩来?臣想,所谓养生之道,大概也不过是顺应这些道理,起居有常,饮食有节,如此而已。”
李隆基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沉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驻良久,不辨喜怒地说道:“你倒是看得开。”
“臣只是知道自己的斤两。”萧青梧低头回道,“若真有长生之法,臣定然第一个献给陛下,哪里敢藏私?”
殿内再次变得寂静,连滴漏声都几不可闻。
萧青梧面色不变地垂着头,她感受到那股久久落在她脸上的目光,那双浑浊双眼中,此刻想必满是审视与阴翳,还有着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