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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105-110(第11/15页)
孙胥吏提前散播的消息,显然已经奏效。
沿途值守的兵丁瞧见梅鹤时一行人,皆低头垂目,无人敢与之直视,更无人敢交头接耳。
偶有胆大的侧目瞥去,只一瞬便仓皇低头,神色敬畏又惶恐。
黄郎中忍笑,与身旁人低语:“如今虎贲营将士见了梅大人,如同小鬼见了阎罗,耗子见了猫。”
“从今往后,在三大营将士心目中,梅大人必是成为罗刹一般的人物了。”
“说不准百年后,史书还要记上一笔‘梅惟英面如修罗’呢。”
黄郎中再也憋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谈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周彪回首,面露疑惑:“黄大人何故发笑?”
黄郎中面皮僵硬,强行压下笑意,一本正经道:“本官初来虎贲营,见营中规制齐整,将士精气神十足,心中欣喜,一时失仪。”
周彪不疑有他,朗声大笑,震得帐上旌旗颤动不止:“黄大人若是得闲,尽可前往校场观练。我虎贲营将士个个悍勇善战,皆是真刀真枪操练出来的精锐劲卒。”
“一定!一定!”
周彪在前引路,边走边细致介绍营中布局。
虎贲营依山而建,营帐错落排布,校场开阔恢弘,规模更胜五军营一筹。
半个时辰后,各营把牌接到军令,召集麾下兵丁,传达兵号改制的各项事宜。
接下来的十余日,虎贲营的新兵制推行平稳顺遂。
腰牌发放、军籍核验以及新旧账目比对归档,各项工序有条不紊推进。
营中无人寻衅滋事,煽动将士抵制新政,更无人刻意刁难兵部官吏。
梅鹤时日日坐镇营中,统筹全局。
黄郎中与一众胥吏分头核查核验,各司其职。
半月之间,虎贲营两万余名将士皆已登记造册,腰牌全数发放到位,无一遗漏。
即便如此,梅鹤时仍留驻三日,亲自核验兵籍编号,确认全程无错漏、无隐患,方才率众人启程,奔赴最后一站——三千营-
顺天城内,暮春入夜,晚风犹带几分料峭凉意。
冯思源步出庶常馆时,周遭灯火早已熄灭。
浓稠夜色笼罩整座翰林院,唯有远处宫墙上的灯笼透出零星微光,在青石板上铺就一片昏黄。
他仰头望了眼黑沉沉的檐角,吐出一口浊气,迈步朝着城西住处走去。
入夜后,街巷行人寥落。
偶有夜贩挑着担子擦肩而过,吆喝声忽高忽低,最终消散在微凉夜风中。
行至自家门前,冯思源驻足而立,抬手用力搓了搓面颊,舒展僵硬酸痛的筋骨。
近些时日,庶常馆的公务一桩接着一桩,每日忙碌至戌时方能脱身,算来已有七八日未能好生歇息。
待面上倦容稍稍褪去,冯思源才抬手叩门。
“来了来了!”
急促呼喊声由远及近,门闩拉开,冯大伯娘一脸焦灼地探出头来。
冯思源见状,心头莫名一咯噔,下一瞬便被冯大伯娘攥住胳膊。
“源哥儿你可算回来了!媛姐儿昨夜里不慎着凉,上吐下泻折腾了大半日,嗓子都哭哑了。”
“我与你媳妇抱去看了大夫,抓了药回来,方才堪堪止住病症。”
冯思源面色骤变,来不及多问,直往东厢房奔去。
屋内,媛姐儿躺在床榻内侧的被褥中,白胖脸蛋烧得通红,眉头紧紧蹙起,不时抽噎两声,喉咙里溢出微弱呜咽,瞧着格外可怜。
冯夫人坐在床侧,半俯着身子,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胸口,眼眶泛红,面色憔悴不堪,尽显操劳整日的疲惫。
冯思源疾步行至床边,低头细看幼女孱弱的模样,鼻中一阵酸涩,蹲下身,轻柔抚上媛姐儿滚烫的额头。
“大夫怎么说?”
冯夫人拿帕子拭去眼角泪痕,哽咽回道:“大夫说是风寒入体,伤及脾胃,开了两副汤药。大伯娘煎好喂过一次,可刚入口,媛姐儿便悉数吐了出来。”
“大夫特意叮嘱,尚在襁褓中稚子脾胃娇嫩,万万不可吃糖,连蜜水都沾不得。”
“苦药难咽,喂不进去,这可如何是好?”
话音刚落,怀中的媛姐儿又小声抽泣起来,泪珠子滚滚往下落。
冯思源小心翼翼抱起女儿,让她靠在自己肩头,手掌顺着后背,轻柔安抚。
他沉默良久,终是下定决心:“药喂不进去,病根难除,身子便好不了。无论如何,都要让媛姐儿服下汤药。”
冯夫人会意,扬声朝屋外喊道:“大伯娘,将药端进来吧。”
好半晌,冯大伯娘才端着一碗汤药走入屋内。
她将粗瓷碗搁在桌案上,拿襜衣擦了擦手:“灶上还煨着菜,我怕糊锅便先盛了出来。你大伯也是,天黑透了还不见人影,整日在外游荡。”
冯思源看向西厢房漆黑的窗棂,眉头紧蹙:“大伯又出门了?”
“午饭过后就出去了,只说出门消食。”冯大伯娘撇嘴气道,“谁知道他去何处鬼混了。”
冯思源正欲再问,媛姐儿又是一声细碎嘤咛。
他连忙收敛心神,调整姿势将人抱好。
冯夫人端过药碗凑近,持小勺一点点往幼女口中喂药。
媛姐儿畏苦哭闹,小脑袋左右躲闪,苦涩的药汁顺着嘴角淌落,浸湿了胸前的围兜。
冯夫人耐着性子哄劝,费尽好一番功夫,才勉强喂进去小半碗汤药。
几番哭闹后,媛姐儿气力渐乏,抽噎声低弱下去,最终窝在冯思源怀中沉沉睡去。
冯思源小心翼翼将幼女放回被褥,仔细掖好被角,低声叮嘱冯夫人:“你也歇息片刻,连日照看孩子,切莫熬坏了身子。”
冯夫人颔首,侧身靠在床头,守在女儿身侧,闭目稍作歇息。
冯思源轻手轻脚退出厢房,不忘带上门。
刚转过身,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踹开。
“砰!”
一道黑影顺着门槛翻滚入,重重摔在青砖地上,尘土四起。
冯思源定睛望去,瞳孔骤缩。
院门外立着个膀大腰圆的男子,声线粗粝:“此人欠富贵赌坊千两白银,逾期一月未还。”
“我家东家仁慈,仅剁去他四根手指抵债,若半月之内仍不清偿余款休怪我等不讲情面!”
男子说罢,亮出腰间短刀,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冯大伯娘闻声从灶房探出头来,一眼瞧见趴在地上,左手四根手指齐根断裂,浑身血肉模糊的冯大伯。
“啊!”
她发出一声凄厉惊叫,两眼一翻,直挺挺晕厥倒地。
冯夫人闻声惊醒,一边朝外走一边问询:“外头出什么事了?”
冯思源强压下慌乱,眼疾手快合上房门:“别出来!”
“夫君?”
冯思源无暇回应,怔怔盯着地上生死未卜的冯大伯,身形晃了两晃,贴着门板无力下滑,一屁股跌坐在砖地上-
三千营的建制规模远不及五军营与虎贲营,营中军务相对简单,底层官兵中依托旧制吃空饷、克扣粮饷的乱象亦轻上不少。
有前两大营的前车之鉴震慑,三千营一众将士无人敢煽动寻衅,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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