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欲衔蝉》20-30(第10/19页)
“阿兄,阿兄!你们不准碰……”
她的呼喊急促可怜, 像一只被迫分离的乳燕。
闻檀缓缓抚过疼痛面颊,将垂落的碎发挑至耳后。他转身进门,步履依旧从容。
院内挤满了部曲,将槐树团团围住。夏芜已经被人按倒,双手如鸡爪弓起, 手背绽着扭曲青筋。他拼命仰起头来, 又被狠狠踩进地里,半边脸贴着泥土, 眼角发红面目狰狞。
散乱的发丝遮住了五官, 但夏蝉还能窥见他的眼神。
如此的……怨毒。
“放开!放开!”夏蝉想挤进去, 被白花花的刀刃阻拦着,只能站在咫尺之遥。悬在夏芜头顶的刀, 正在抬高, 扬起。也许下一刻,就斩断他的脖颈。
可他什么都不说,只拿一双让人心悸的眼,死死盯着夏蝉。
夏蝉脑袋全然空白。
她顾不得阻拦的刀刃了。一味地向前冲, 听不见闻檀急急忙忙的喝止声,没察觉周围倏忽避让的身形。她扑到了他面前,伏在地上,咬那只踩踏头颅的靴子。
吓得那部曲赶紧后退,退到墙根去。
这小娘子怎么急眼就动嘴,也不挑位置,真咬着了他这条腿都得自行剁掉。
几个制住夏芜的人,也纷纷退开,惊疑不定地偷觑闻檀。
闻檀站在不远处,静静地垂眸望着依偎的兄妹。
夏蝉背对着他,抱着夏芜,只肯分一点侧脸给他看。她的脸大抵是急红了,脖颈也透着粉,眼里水色悠悠,声音像打架磕磕绊绊。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阿兄,不是我把人喊来的,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来的……你别难过,不要难过……”
她抱起他,捧着他扭曲的脸,仔细观察着震颤的眼珠,“阿兄,你还好么?慢慢呼气,慢一点,不要看他们,我这就把他们赶走……”
仿佛此处除了夏芜以外的,都是敌人。是予以伤害的坏人。
闻檀迈步。前方部曲无声避让,各自背过身去,闭目塞听。
他在一步之遥的距离站定。
“蝉蝉。”闻檀声音很轻,轻得难以听闻,“我不是来害你的。”
夏蝉还在安抚夏芜。
今天夏芜还没有犯病。时间很危险,她不能让他在此刻失控。
“没事的。没事的,阿兄。”她哄他,“你站起来,我们回屋去。”
夏芜握住夏蝉手腕。
他将牙槽咬得咯咯响,吐出的话语却很平静:“他们是谁?”
夏蝉腕骨发疼。她笑一笑,道:“是闻氏九郎,闻檀带人来寻我们。许是你我行迹暴露,被找到了。”
夏芜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他看也不看闻檀,转而伸手探向盛放刻刀凿铲的小木箱。周围部曲不约而同握紧长刀,闻檀更是紧着嗓子唤道:“蝉蝉退开!”
夏蝉没退。她看着夏芜,夏芜摸索着握住了新做的刻刀,想要递到她手里。
下个瞬间,雕花刻刀脱手坠地。他止不住颤抖,苍白手指抓握又松开,瞳孔逐渐涣散。
夏蝉心道不好,想要后撤,瞥见周围身影,不由停顿。与此同时,面前的兄长已经扑上来,扼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摔到地面。
“蝉蝉!”
夏蝉说不出话。
她想说,没事的,夏芜只是发病了,他不会害死她。之前很多次,她都能与他周旋,还能跟他打架。所以,闻檀你不能杀他。
可她什么声音都挤不出来,眼前发黑,脑袋嗡鸣。
夏芜这次犯病,比之前都严重。
部曲上前,拽住夏芜头发,强行拖到远处。夏蝉随即落进闻檀怀抱,她咳嗽着打开他的手,嘶哑道:“不准动刀……”
闻檀说好。
他们的确没有对夏芜动刀。只是将他摁在地上,踩着四肢和头颅,教他动弹不得。
夏蝉背靠着闻檀的胸膛,缓过气来,又要过去。闻檀拦住她,她便拉开他的胳膊。
闻檀没有再阻拦。
他看着她踉跄离开,跪到夏芜面前,右手掠过垂落的刀刃,掌心多了一道血痕。
她将流血的手掌,按到夏芜的嘴唇上。
那发疯痉挛的兄长,便张开破破烂烂的唇瓣,啃咬舔舐。他看起来像一条肮脏的狗,又如被钉死的蝴蝶。
而闻檀这般体面。皎皎如月华,衬得夏芜成了腐烂的花泥。
可夏蝉不要闻檀。
“我是什么坏人么?”闻檀问,“蝉蝉,我弃了公务,亲自来寻你。我搜查每个城池村庄,河渠山沟。生怕来晚些,会再也见不到你。蝉蝉,我不杀他了,我只是不想让他伤害你。你能不能……能不能暂且不要管他,看看我?他犯病暂且也死不了,可我……”
他弯着红唇,面庞仿佛戴了面具,“可我感觉自己要被你杀死了。”
曾几何时,懵懂的少女也希冀邻家闻郎做兄长。
但没有血缘的友邻,终究只是个替代品。
是假货。
不是兄妹,不是母女,不是夫妻,不是,不是,什么都不是。
门口马蹄声近。
戚知叶翻身下马,快步闯入。
视线扫视庭院,锁住夏蝉背影。
闻檀缓慢起身,抚平衣摆褶皱,淡淡唤了声戚从事。
夏蝉被掳走之后,不止是闻檀和夏家人在寻,收到讯息的戚知叶也动身搜查。
论理,夏芜一个多年足不出户的疯子,不可能带着夏蝉跑得不见踪影。但他愣是躲过了所有耳目,走了最刁钻的路,一直躲到现在才被抓获。
若夏芜没病,如今也是个运筹帷幄的好手。
但世事没有如果。
他现在只能疯疯癫癫趴在地上,众目睽睽之下喝妹妹的血。咬烂她的手掌,将甜腥的液体连同碎肉一起咽进肚子里。
又在勉强恢复神智后,埋首尘灰之中,发出崩溃憎恨的声音。
“不要看我……”
“不要看我。”
多奇妙啊。站在云端的闻九郎君求不得夏蝉的回眸,手握生杀大权的戚知叶得不到夏蝉的注视。
被夏蝉全心全意关怀的夏芜,却被她的视线折磨得厌恨人间。
“嗯,我没有看。”
夏蝉闭上眼,将夏芜搀扶起来。她没有搭理任何人,凭着感觉走向熟悉的卧房。
跨门槛时磕了一下,闻檀和戚知夜下意识伸手,但她自己站稳了,艰难地扶着兄长进去。
还说:“你们不要进来。”
于是谁也没有踏过那道门槛。
入夜,乌云压低天空,雷声轰隆隆碾过大地。
夏蝉靠着床榻,抱膝而坐。夏芜已经擦过脸,梳过头发,尸体一样平躺在榻上,脸上没半点儿血色。
“我很生气。”夏蝉闷闷地说话,“我不要闻家的姘头了。先斩后奏,一上来就动刀子。”
夏芜哦了一声,沙哑出声:“那另一个姘头呢?”
他指的是阴着脸的戚知叶。
所谓姘头,其实是开玩笑的胡话。夏蝉没解释戚知叶做过什么事,只道:“他是阿夜的亲兄。”
夏芜轻描淡写,语出惊人:“你的阿夜前几年没把他弄死?真没种。”
夏蝉不晓得,为何夏芜只见戚知叶一面,就能看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