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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欲衔蝉》20-30(第11/19页)
此人心思。
戚知叶的情绪这般不遮不掩么?
“阿夜不知道这些。他们兄弟不怎么来往……”夏蝉想了想,“但感情还不错?”
夏芜:“你在问我?”
夏蝉闭嘴。
她也不懂这对兄弟的关系。看起来冷淡疏远,但又纠缠不清。戚知叶曾救戚知夜的命,费尽心思将戚知叶的尸首运回来,却又欺骗她,带她到东院缠绵。
戚知夜泉下有知,半夜拎着刀也得杀了亲兄。
各家有各家的难言之隐。就像夏蝉和夏芜,彼此的感情也是一团糟。
“闻檀说,我以前要喝一种药,喝了药,我的血才能治你的病。但是因为服用这种药,我变得很容易忘事。”
夏蝉拿手背碰了碰夏芜垂落榻沿的手指,“我不知道你晓不晓得这事儿,总之我知道了便不打算瞒着你。阿兄,这其实不算什么大坏事,忘了的总会想起来,也才能更看清自己,看清旁人。”
夏芜手指蜷起。
“如今我早就不喝那药了,但我的血还管用,虽说没以前那么……”夏蝉看了看自己包扎完毕的右手,“你如今怎么想的?再去别的清净地,还是回秣陵?我积攒了些财物,回去以后可以置办新的住处。不要闻檀帮忙也行,我们自己想办法要秘方。哪怕要不到秘方,还有我……”
其实,被找到是迟早的事。夏蝉心里清楚,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猝不及防。
夏芜的疯病,单靠她喂血只能暂时压制,并非长久之计。就算是她的血,也得调和药物,仔细搭配,才能起到治病的效用。
哪能一辈子让夏芜啃手呢。
“我不要你的血。”夏芜道,“我不要你的血了。”
他起身,推了推夏蝉肩膀,“你出去罢,把你姘头喊进来。”
夏蝉嘴比脑子快:“哪个?”
夏芜冷笑:“我们家罗敷的情郎难道不止有两个?你那阿夜晓得么?你要把你爹你娘气活么?”
咄咄三问。
夏蝉嘟囔:“真能让阿爹阿娘起死回生那也行……”
夏芜不紧不慢地哈哈三声。
夏蝉头皮一紧,目不斜视往外走。
闻檀在院中,槐树下,坐了夏芜常坐的位置。戚知叶则是在厨房外头,离闻檀最远的地方,盘腿坐着擦洗自己的剑。
真真杀气盎然。
夏蝉出来的时候,这两人齐齐抬眸。
她脚尖一转,走向闻檀。
戚知叶手指收紧,险些割伤自己。
闻檀身前齐齐整整摆了许多东西。刻好的木偶一排,没刻好的两排,按照精细程度依次摆放。装在小木盒里的工具,也从小到大按类摆好,有如军阵。
但这四四方方的阵里,有个特别显眼的空缺位置。
夏蝉看闻檀。闻檀手里捏着一柄刻刀,指腹轻轻摩挲着刀柄花纹。
他傍晚失态,如今又恢复温柔闲适模样,迎着她的目光柔柔一笑:“令兄睡下了么?蝉蝉,饿不饿,我已命人备好晚饭,在灶上温着。此地偏僻,买不到什么精细菜肴,委屈你了。”
夏蝉抿唇:“阿兄要你进去说话。”
“好。”
闻檀放下刻刀,握住夏蝉指尖,视线掠过缠裹掌心的麻布。他翻转她两只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新的旧的咬痕割伤斑驳纷杂。
夏蝉担忧闻檀再次动杀心,张张嘴刚想辩解几句,不料温热泪水落在指背。
闻九郎君居然哭了。
“对不起。”他低声呢喃,“我舍不得你受苦,故而恨他厌他,自作主张冒犯你们。”
夏蝉身后传来一声冷嗤。
戚知叶挥动剑柄,似是自言自语:“真是好剑。”
“你怪我罢,再打我几耳光也没关系。”
闻檀权当戚知叶不存在,专注而深情地凝望着夏蝉,“总之,你莫要忧心你兄长的安危,我以后不会动他了,也不会让别人动他。你们是血浓于水的手足,这么多年你还跟小时候一样,心里时时刻刻惦念着阿兄……我都明白的。
当年巫蛊案查到他身上时,我本可以插手,坐实他行蛊罪行,但我舍不得你哭。蝉蝉,我的确想杀他,他害你受苦,但你哭一哭我的心就碎了。”
说着说着就要把夏蝉的手往心口按。
夏蝉挣脱,踹他小腿:“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
被闻檀这么一搞,她酝酿好的情绪全废了。沾着泪水的手指烫得很,搓了又搓仍不适意。
闻檀缓步进屋。
雨点子滴滴答答落下来,夏蝉转身看一眼戚知叶,终究没有搭理,弯腰收拾刻刀木雕。她捡起闻檀方才把玩的那柄刀,眯着眼睛端详片刻,看清图纹与刻字。
给阿蝉的啊。
夏蝉嘴角弯一弯,眼睛又热起来。
她的兄长生病了,但一切都会慢慢变好。
屋内,夏芜与闻檀对峙。灯火摇曳,彼此面容模糊难辨。
“我愿将郎君奉为座上客,请最好的医师,治好郎君的疯症。”闻檀谈条件,“藏在夏家的秘方,我会替你拿到。你需答应我,从此再不会让蝉蝉献血,不能让她在你这里受委屈。”
夏芜发出讥笑:“不必了。我也不想伤她,至于那秘方,不过饮鸩止渴,拖延日子罢了。”
闻檀拧眉。
“我本来也活不长。”夏芜无谓道,“那日只想离了夏家,去个清净地界选自己的葬身之地。她回来得不巧,撞上了我。”
所以夏芜掳走夏蝉。
“多年未见,让她陪陪我,便让她回去。”夏芜屈起食指,敲敲太阳穴,“我这里坏了,很快就要死了。”
断断续续的雨滴,逐渐变大,噼里啪啦打在树叶上。
夏蝉抱着木箱跑到屋檐下躲雨。戚知叶走过来,替她抬手挡住扑面而来的冷风。
她往旁边躲了躲,抬眼看他,睫毛亮晶晶地挂满了水雾。
戚知叶的表情依旧冷漠。生人勿进。
他自怀中摸出个锦袋,递给夏蝉。
是她那日掉在酒楼外面的。
夏蝉迟疑着接过来,触到满手的余温。戚知叶静静盯着她,在这无声的催促下,她解开锦袋,倒了倒里面的东西。
是杏干。
戚知叶又从袖子里取出个小小的袋子。夏蝉依样接过,继续倒零嘴儿,黏哒哒的糖块落在掌心。外面包的糯米纸已经被捂得融化。
戚知叶:“……”
他想拿回来,夏蝉却笑了一下。
“这么小的事也搞砸啦?”
戚知叶扯扯唇角,嗯了一声。
这么小的,讨人喜欢的事情,也搞砸了。
他握着剑,手腕倾斜,剑鞘轻轻抵住夏蝉腰身,向后推去。夏蝉退后两步,外面的雨水便溅不到衣裳了。
戚知叶再未靠近,沉默地进了卧房。
打断夏芜和闻檀的交涉。
“夏家的秘方,我已经誊抄一份,请医官看过了。阿蝉幼时那药引,也查过了。”他淡淡道,“我已请了高人,能治你这病。你不必死,她不必伤。”
闻檀眼波流转:“你的条件?”
戚知叶将剑鞘搭在闻檀颈间。
“你与我皆远离夏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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