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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欲衔蝉》30-40(第6/14页)
戚知夜翻转手腕,一剑刺穿戚知叶小腿,利落拔出,再刺手臂。
鲜血飞溅。
戚知叶的嘴唇在抖。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现在痛到极致,想要发泄,却发不出声音,也做不出表情。
“如此便罢。你若能熬得过去,便是上天允你活命。”戚知夜的脸色也很差,吐字艰难,“早知你觊觎她,我就不该将你当做我的兄长,害她失了警惕心。”
他步履虚浮地离开,留下一串血脚印。
天色阴沉,不知何时开始飘飞细雨。
仿若那个冬雪天,戚知夜与夏蝉纵声大哭,为着灰暗的前路,求助于可靠的兄长。
怎么办啊,怎么办,阿兄?
那种稚气的表现,无非出于对戚知叶的信任。
……
夏蝉在廊下捉着胡麻,给它擦湿漉漉的毛。戚知夜回来,用力抱住了她。
他的声音闷在她颈窝。
“我从小以为,我的阿兄纵使脾性乖僻冷漠,对我总有一份真情。他与我同享命数,他来破冈渎救我……我知道他过得不容易,小时候他读书读到头疾发作,恨不得拿刀捅自己的脑子,遇见我也只让我离远些。我总想着,他变成如今这模样,是不得已,是为了整个家族……”
“可他怎么能偷我的身份欺辱你呢?我问过了,他冒充我的当天,就进了西院……”
“他甚至不肯徐徐图之。”
“他甚至不肯多等几天。”
“就拖着你,将什么都毁掉……”
戚知夜半边身子泡在雨里。
夏蝉抱着他的脊背,怔怔地望着迷蒙的雨,脸上一片冰凉。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落泪。她应当也是很伤心的,可是她分不清自己在为什么而伤心。
“我没有被毁掉啊。”最终,她只能轻声说,“你还活着,我也还好,什么都没被毁掉。”
可是。可是啊。
蝉蝉,一切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当晚,夏蝉从戚知夜口中得知了戚知叶回来的消息。
也知晓戚知叶身负重伤,还被多捅了几个血口子。
她想,戚知叶若是真死了,事情就麻烦了。阿夜会成为弑亲的凶手,而戚氏今后指不定又要动荡。
可她也不能对戚知夜说什么担忧戚大的话语。
次日,戚知夜乔装打扮,与闻檀派来的人接应,混入建康。说是要设法给萧氏的人上眼药,具体怎么做,戚知夜没讲。
隐瞒是一种保护,更何况夏蝉并不爱听尔虞我诈的谋略。
她在夏宅安安分分待了三天,日日收到戚知夜报平安的暗号。
第四天,实在待不住,便带着问兰及其余几个仆从,去秦淮河畔闲逛消遣。
怎料撞上闻九郎君乘船出游。船上盛景迷人眼,鼓瑟吹笙舞伎旋舞,又有宾客醉醺醺地探身入水捞那些婆娑缥缈的影子。
贵客落水,自然需要人救。
夏蝉清清楚楚地瞧见,半醉的闻檀斜睨了陈忍冬一眼。那戴着面具灰扑扑的死士便毫不犹豫投身跃下,将沉重肥胖的身躯扛了上来。
周围一片叫好声。
闻檀动动嘴唇,对陈忍冬说了什么。夏蝉按着口型猜测,应当是让陈忍冬脱掉湿透的衣裳。
可陈三儿怎能当场脱衣呢?
夏蝉呆愣愣站着。视野之中,背对着她的陈忍冬,动作利索地褪了上衣,扯掉外袍。露出肌肉匀称的躯体。
陈忍冬的表情很平淡,有种半死不活爱咋咋地的颓丧感。
而闻檀用麈尾点了点陈忍冬的肩膀,朝岸边看过来。
夏蝉往后缩了缩。
她并未告知闻檀,自己出来玩。
但这一瞬间,她的直觉在呐喊。闻檀知道她在这里,并且,他正在提醒陈忍冬,夏蝉就在这里。
打着赤膊的陈忍冬,绷紧了背肌,动作滞涩地扭过头来。
与夏蝉对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你争我夺 打起来打起
一切都是计谋。
陈忍冬拿所谓的姊妹情深来对付闻檀, 闻檀便让夏蝉亲眼见证,“姊妹”的真身。
让一段关系崩塌断绝,从来不应该依靠暴力。
若闻檀真的杀了陈忍冬, 或施加重刑, 事后但凡瞒不住, 夏蝉都会对他生出嫌隙。到那时候,哪怕搬出陈忍冬本为男子的事实来, 也无力挽救闻檀在夏蝉心中的印象。
可如果闻檀什么都没有做,没有伤害陈忍冬,是陈忍冬自己暴露真身呢?
现在, 赤着上身的陈忍冬,毫无遮蔽地落在夏蝉眼中。
隔着半条璀璨浮金的河流,所有的景象繁丽如画,恰似荒诞梦境。
但这是现实。
夏蝉的眼球被跳跃的水光刺得发疼。
头也晕。
在陈忍冬反应过来之前,她急急忙忙地转身, 挤进来来往往的年群。
只听背后噗通一声, 在众年的惊叫中,不知谁跳进水里, 掀起好大一阵动静。
夏蝉没有回头。
她越走越快, 渐渐奔跑起来。穿过热闹烟火气的街巷, 甩掉仆从的呼喊声。胸脯热得滚烫,像是怀了颗烧得通红的石炭, 将喉管胃袋都烧烂, 融化,连嗓子眼也发痛难耐。
其实也没什么的。
她总是受骗。
以前戚知叶骗她,后来是闻檀。再后来,便是陈忍冬。
不, 不对,也许陈忍冬行骗比闻檀更早些。她住在戚氏别业西院的时候,陈忍冬男扮女装混进来打探情况,还给她留了示好的纸条和信物。因着这纸条,她被闻檀带走以后,心心念念要逃去陈府求救。
在朱雀桥相遇的那个夜晚,当她扯着陈忍冬的手,催他带她回家时,他在想什么呢?
寻狸奴至闻家庄园,他恳求她带他回去时,他又在想什么呢?
同榻而眠,耳鬓相贴,更衣梳发,执笔梳妆。
他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的。”
“没关系。”
夏蝉嘟囔着,停下脚步来。她仰头望向当空,灼眼的日头照得眼睛发黑。
真的,没关系的。
她已经习惯被骗,反正她也时常欺骗自己。她也不是很在乎有没有陈三儿这个姊妹。
街面依旧走着许多行年,商贩推着木板车来往,道旁的店铺旗帜飘扬。或富贵或清贫的士子沿街而行,有年背着书箧,与店家讨价还价买书;也有年前呼后拥,大手一挥就买下金贵纸墨。
此处似乎是专给读书年做生意的地界。
放眼望去,街边都是大大小小的书铺。
二十步开外的距离,人兰等年正在气喘吁吁地赶来。而另一个轻盈的、潮湿的身影,也愈靠愈近。
夏蝉对人兰摆手,拧身进了左侧书铺。
她不想和追来的陈忍冬说话。指责或质人辱骂都很没意思。
这间书铺是随便进的,铺面不大,也没有热情揽客的掌柜。头顶挂满了字帖与纸幅,木架摆满书册,后方又陈列墨宝。
只是墨宝落了灰,字帖纸幅写的都是旖旎怪诞的只言片语。墙面挂的,还是狐怪勾引书生、恶鬼妆扮美年的异闻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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