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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朕就静静看你表演》40-50(第6/14页)
而且这匹小马驹很是灵动乖巧,一双大眼睛圆得很饱满,像质地温厚的黑色和田玉。她笑着抚上那雪白的鬃毛,“连兄如此周到,我都担心束脩给得太少。”
连濯笑说哪里哪里,一面伸手把缰绳递给他,“阿栩,你先牵着它,咱们一块走走。等它习惯了有你在旁边,你再上马就会容易许多。”
听起来很有几分道理。月仙深信不疑,接了缰绳也并不用力扥,就那么松松垮垮地往掌心一攥,跟着连濯一道往稍远处的河边走去。
连濯其实一直在偷偷打量姚栩,甚至在他看清楚姚栩今日穿了一身水华朱色的直裰之后,居然在心中暗自庆幸为姚栩选了匹白马。
还好还好。
他这样感叹着,却又说不明白,到底好在哪里。
是白马?还是红衣?亦或是,存在于他想象之中的,一身红衣骑白马悠悠远行的姚栩?
月仙平时不爱出门走动,但她一出门就是个闲不住,昂着头兴奋地来回探看,发髻上的杏花簪晃得连濯心都乱了。
连濯好像明白皇上为什么总是容忍阿栩拂他的面子了,阿栩向来冷脸寡言,可这样一个冰雕玉砌的人,多难得才能窥见他率真张扬的一面。
因为想多看看他神采飞扬的模样,所以不忍心苛责他偶尔的冲撞,才会一次次纵容他。只要他眉眼鲜活起来,哪怕只是在一旁看着,都是赏心悦目的。
原来杏花已经开了吗?
他想装作刚刚注意到姚栩的花簪,可那跃跃欲试的手却出卖了他的心,杏花近在咫尺,他只需把指尖再向前一丁点就好。
月仙无意中转过头,见连濯手臂悬在空中,满脸错愕,“浣之兄,你这是意欲何为?”
仓皇收回手,就这么垂下胳膊又太突兀了,他不自在地挠挠鬓角的碎发,掩饰道:“贤弟很喜欢自己削花枝做发簪么?我瞧着很是雅致。”
月仙歪头摸了摸杏花枝,这个略显孩子气的姿势让她有点不好意思,“削花枝为簪比之玉石竹木更添活泛,况且古人有云,‘偷闲把酒簪花去’。难得闲暇,自当簪花为贺。”
她瞧连濯望着杏花簪出神,赧然一笑,“原该为浣之兄削一根花簪的,怪我今日出门未带短刀,可惜了这春花烂漫。”
他却被这话吓得往后退开一大步,连连摆手称不必,“先前皇上也向你讨花簪,你酩酊无知,理都不理,最后好说歹说才为他折了一枝梅。皇上都讨不来你的簪,若是叫我讨得了,岂非僭越?”
【作者有话说】
1.“偷闲把酒簪花去”,引用自宋·赵葵《赏花》;
2.我要强调一下,连濯他可是男二!!(震声
3.文案没介绍女主男二线,简单补充一下:端方君子求而不得,破防黑化为爱发疯。
第45章
【45.守自心冰雪肝胆不流俗】
真是规矩板正到骨子里了。
月仙却自有她的一番道理, “皇上乃大彰天子,御用之物皆由内造,我作为外臣, 怎么能贸然敬献私物?”
她就是这样,歪理信口拈来, 偏又敢说得义正辞严。
连濯有些担心, 长公主殿下那样的天之骄女, 碰上阿栩这个不肯吃亏的倔强脾气, 俩人能合得来吗?
姚栩还是无忧无虑的样子,一路拈花惹草, 走到河岸边站定了, 垂着头去找游鱼。春天连河水都是活泼的, 映着不知愁的少年面孔, 潋滟生辉。
人生的际遇就是这么奇妙,曾经说绝不高攀长公主的姚栩,如今竟也骤然转了性子。
他很是好奇,“阿栩, 你可是不久前才说,即使到了圣上面前也敢言明自心,怎的这么快就回心转意了?”
真是有口难言, 她分明做到了言出必行,在皇上面前争执起来也毫不畏缩。
可皇上呢,天字第一号的祖宗,不知从哪里养出一身能屈能伸的好本事。疾言厉色之后只用四个字就把她给收买了, 这时候若她满京城宣扬, 反倒显得做臣子的没规矩、不恭敬。
叹口气, 月仙糊弄道:“其实之前是舍不得这七品翰林的官身, 驸马都尉品阶再高,终究不得参政,难酬我心中志向。”
连濯深有同感,他自己起初是为了避开长兄锋芒才下功夫读书求学,但却在书中寻得一身抱负。便是世子之位当真落到他头上,也不及踏踏实实地靠着自己的功名为国效力。
他赞道:“贤弟高风亮节,我亦是这般念头。可叹身边纨绔子弟多,尽是些仰仗先祖功勋浑噩度日之辈。”
怎么好当他这一夸,况且他结交的勋贵子弟,也并非自己能够随意去评论的。
月仙的嘴皮子只在跟人争辩的时候最利索,眼下她既不擅长应对连濯的称赞,又不想贸然开口指摘他的朋友。她很明智地没有言语,企图掩盖住因为不知如何应答而生出的紧张。
她的沉默叫连濯眉眼间的神色也落寞下去,“打小一起玩大的朋友兄弟,也只有我一个人选了这条弃武从文的路。闭门谢客、秉烛温书的时日一长,旧友们面上还笑着招呼,实则心中已然疏远了。”
难怪他能腾得出时间教自己骑马,原来是知交零落。
连浣之能跟自己敞开心扉说出这些话,其中的信任不言而喻,月仙迟疑了一霎,开口道:“浣之兄不必太过伤神,朋友结交也自有其缘分。你出身贵胄,却放着令尊的门路不走,光是这一点就胜过旁人许多。”
“连兄你是难得讲义气的人,去岁冬末咱们一块饮酒,那是何等畅快!”她眼珠转了转,想起件喜事来,“子善兄今年预备着要把婚事办了,到时候咱们再好好热闹一番!”
何良在翰林院也算是数得上的人缘好,听月仙说起何良的婚事,连濯面上终于浮现出浅浅的笑意。
他主动问道:“说起来,竹修兄好像已有家室了?”
月仙“嗯”了一声,“以叶兄的年纪,若是没成家反而会引人猜疑。他赴京赶考前妻子便有孕在身,可惜他的小儿子刚出生便带了不足之症。叶兄担心孩子受不了路上颠簸,这才留下妻儿在家乡,等着再过两年孩子身体结实了再接家人入京。”
连濯深有感触,“叶兄成了家,做了人父,行事之稳妥自然非咱们几个所能比。”
言外之意是想提醒姚栩,去年在姚府梅园,叶颀在皇上面前说好听了是顾虑重重,说难听了是畏首畏尾,都是因为他顾及一家老小,要保全自身。
可惜月仙的心思早被河水中的游鱼细石勾走了,还傻乎乎地附和道:“确实是这个道理,不过还是尽早把嫂夫人迎到京城来的好。叶兄有时太过意气刚正,若得夫人劝和着,兴许能补全他缺少的那几分圆滑世故。”
这话谁都能说,唯独姚栩不能说。
论意气刚正,他们这几号人里,谁还能越过姚栩去?这位可是个连天子的面子都敢不给的主,偏他自个儿还一点都察觉不出来。皇上更是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不仅不恼,还惯着他。
他半是认真半是打趣地笑,“是是是,叶兄太刚直,不及我们阿栩一身铮铮铁骨。”
铮铮铁骨?月仙盯着石头缝隙间钻来钻去的鱼儿挪不开眼,但连濯的弦外之音她听得明白。骨头硬不硬还得另说,但自己在皇上心里留下的印象,怕是嘴比骨头还硬。
得换个话题才行了,她往草地上蹲下去,将手指伸进河水里,丝丝凉意沁上来,因处在日光照耀下,并不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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