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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朕就静静看你表演》130-140(第13/18页)
姚疏哑然,段鸿声在淇州外放已是将近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老臣年轻时,也曾在芸州任职,普天之下,百姓的生存之道,大抵一般无二。”
皇上知道,姚疏说的多半是真的,大概也正因为这个缘故,他才会放任阿栩在淇州为民请命,甚至眼睁睁看着她因此成为众矢之的。
答应她外放的时候,他满以为自己也能像老师今日一般,放她在风雨中历练,自己静静地守在一边旁观。
可到头来,他沮丧地意识到,他不是一个心狠的人。
至少在牵涉到她的事情上,他从来做不到心狠。
老师不可能想不到汴河大堤的隐患,更不可能想不到最坏的后果,皇上听见自己的声音,像近乎绝望的垂死挣扎,“万一河堤溃决,您难道不会害怕?您就笃定朕一定有办法保下她?”
姚疏的目光终于软下来,他别开脸,第一次躲开了皇上审视的目光,“太迟了。从她提出改道汴河行漕,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果此时向您服软,她姚栩就是个贪生怕死的沽名钓誉之人。是个献出良策,却顾惜自身仕途的缩头乌龟。”
“于她而言,怕是宁愿丢了这顶乌纱,也不愿背负此等骂名。更何况,我姚家世代忠君报国,也断断不容此等欺世盗名之举败坏门风。”
这个“不容”是什么意思?
一旦她退缩了,声名尽毁,就要她以后都不能再以“姚栩”的身份面对世人?那她又将何去何从?
他看见姚疏眼中有泪光闪动,那一刻突然有股冲动,想跟老师指天立誓,如果真的到了这个地步,他愿意按照先帝的赐婚圣旨,将早该属于她的一切都补偿给她,可是,她会愿意吗?
她如果愿意,又怎么会写信劝他成人之美呢?
屋内静得出奇,他有太多话想说,却又悲哀地发现,没有她的首肯和回应,他的情谊无从倾诉,无人需要,只会让她感到困扰。
能听见外面起风的声音,呼啸着,是夜雨将至的预兆。
季秋站在隔扇门外,目不斜视,眼梢的余光却跟着长公主的步摇来回摇晃。
静安踮着脚往天空张望,默契地也不看他,“风急雨骤,皇兄多待会也好。”
“殿下今日没进宫去陪伴太后娘娘,可是有事情耽搁了?”
“母后有黄姑娘服侍,又赶上阿栩的奏疏惹来满朝争议,母后亦不赞同,我这会便不去讨她烦心了。”
又一阵风起,庭中木叶萧萧瑟瑟。
风声暂歇,季秋接着往下回答,却不知是不是羞于谈论宫中女眷,说话有点不顺畅的磕绊,“那个黄姑娘,她这个人好像……不大老实。”
长公主诧异地扭脸瞧他,声音同样有些不自然,“她很会讨母后欢心,我有时候看母后对她好,竟和我出嫁前差不多,心里总觉得不舒坦。”
季秋轻轻抿了下嘴唇,“您嫁到姚家来,太后娘娘膝下寂寞,自然就只能拿黄姑娘解闷。”
解闷。这个词用得巧妙。
正此时,雨点密密麻麻地打落下来,啪嗒砸进泥土里,是带着力道的闷响,就像长久郁结于心的闷气终于抒发出来。
静安闻到湿漉漉的雨气,其间夹杂着树木草叶的幽香,心境豁然开朗,她从画眉手里拿过一柄油伞来,“大人带着遮雨吧。”
季秋拱手谢了,接过来抱在怀里,他有披风,有斗笠,也习惯了风里来雨里去,这把伞实在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但他不舍得推辞。
他向来寡言,今天却不知为何,一句接一句,仿佛总也说不完,“姚大人远在凤淮,您若是得闲,不妨时时进宫来,毕竟这宫里,有人时时念着您。”
长公主以为他在说寿安宫,爽快地点点头,“明日我就去瞧母后。”
她刚应承完,皇上哥哥就打开门走了出来,见了她,并没旁的话,只说好好照顾姚学士,浅浅叹一口气,就着戴春风撑起的伞走进了雨幕中。
翌日,静安用过早膳便进宫向母后请安,杨太后言出必行,如今也日日陪着太皇太后往奉先殿去进香拜祭,长公主到寿安宫扑了个空,等寻到奉先殿,却见众人惊惶无措,殿内乱作一团。
太皇太后、太后和黄善惠被宫女太监们围在中央,三人面色皆惨白如纸,俨然是被吓坏了。
百灵揪过奉先殿的管事太监来询问,那太监跪着哆嗦成一团,“方才二位娘娘给先祖们敬香,谁知线香刚点燃不久便断了,又重新点了许多支,全都中途烧断……还有黄姑娘戴着的手串,也无缘无故地断开了……”
黄善惠哭得抽抽搭搭,“回殿下,这手串,是幼时给民女看命格的高人所赠,当时高人说民女命格旺尊者贵人,有功于社稷,如今手串乍然断开,大约是在警醒……”
她没有往下说,但静安知道她在暗示什么。
宫中各位主子身体皆康健,母后近几日也无不适,那她言下之意,不就是落在“有功于社稷”?
此事很快就惊动了皇上,锦衣卫亦随圣驾前来调查,静安往皇兄身边看去,意料之中地,对上季秋意味深长的一瞥。
【作者有话说】
薛月俩人的对立就在于全局和局部的矛盾。
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出自清·陈澹然《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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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奉先殿变故骤生, 一时间,从内宫到前朝,从皇城到京郊, 不管是官员还是白丁,都将此视为不祥征兆。
北镇抚司领命彻查此事, 数日过去却仍然一无所获, 而京中已有谣言传开, 称姚栩的奏疏触怒先祖, 故于奉先殿显灵断香以作警醒。
原本经姚疏一番剖白自陈,皇上对汴河行漕已经不再抵触, 可此时枝节横生, 朝中形势动荡, 他心中亦是疑窦丛生, 前一夜好不容易才下定了决心,却顾忌奉先殿的变故,再度陷入了举棋不定的困局。
前朝后宫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天子辍朝多日,闭门静思自省,臣下虽各有议论, 却无人敢来相催。
期间只有季秋每夜亥初觐见,汇报北镇抚司的调查进展。
立夏已过,皇上将文华殿的门扇全部打开,夜风清凉如水, 潺潺灌入袍袖, 他今夜着一身月白素纱袍, 没戴冠, 仅用一根素净的木簪将发绾起,衣角袖袋随风翻涌,远远瞧着,似冯虚御风,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能踩着月光一路迈到天上。
季秋快步走到他身边,从袖中取出一张名单递上,“差不多就是这十人。”
北镇抚司数日无休,表面看着是在调查奉先殿的疑团,实际上却暗中遣人往市井中走访查探,意在揪出京中谣言的始作俑者。皇上始终不发落姚栩,他们终于按捺不住,率先借奉先殿的断香做起了文章。
皇上展开来,目光挨个扫过一遍,本以为全是闵青的门生,谁料这上面还有几个是董昔的人,“倒是比朕想象中少些,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季秋点头,“还有几个,臣等实在无法断言,怕冤枉了忠良,故而没有记录名字。”
阿栩此次惹了众怒,要求将她罢官的人中,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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