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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胭脂香》60-70(第8/17页)
侧头,手指颤巍巍去揭开车帘往外瞧了一眼。
外头乌黑一片,小雪未停,不知己是深夜几时。
放下车帘,脑海中还在不断涌现着在王府时的画面。
那人抵着她的额头,手指慢慢擦去她眼角的泪。
他们第一次离得那么近,比上次在海棠树下的雪地里还要近,可以闻到他身上很明显的,雨后竹林一般好闻的松针香。
血腥味,还有很浓重的血腥味,不知是谁身上的。
他没有说爱或者恨,也没有怨她狠心,只是一句平平淡淡的“对不起”。
向椋想,他应该道歉的,他应该替端王府说这句“对不起”,应该对她、对她爹娘还有卷春都道歉,他也应该在她面前忏悔自己说谎,自己背叛。
原是大快人心,罪有应得的,可她听着却很不舒服。
从王府逃出来后,每一次回忆起金无疆握着她的手,把那把刀往他那边递,向椋都头脑发胀,控制不住的想发抖。
可原本就该这样,他是为了帮王府拿“海棠红”的账本才接近她的,金无疆本就不该出现在她生活中,他们也不应该有交集的。
如今只是让一切回到原点而已,只当她从未认识过这么个人就是了。
可是怎么说服着自己,怎么都想着她的生活已然天翻地覆,追根溯源,又要忆起王府和金无疆。
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慢吞吞地坐起来翻了翻包袱,从中找出来了一张信封。
信封上勾画的那朵海棠花,真是不怎么好看。
她目光有些呆滞,只是打开信封取出了那被她捏得有些起毛的信纸。
手指缓缓摩挲过那句“见字当如见我,举世无双的小椋”。
为何要骗她呢?
骗了她为何还要道歉呢?
向椋沉思了片刻,又觉得不重要了,视线终究只是停留在了末尾那团墨水洇出来的小黑犬。
以及他写的那句“近来无端总想起你,画了幅给你瞧瞧,以解忧思”。
若是演给她看的,迷惑性真是太强了。
她会踩进陷阱也是因为她终究是轻信了旁人,怪她没有早些听卷春说的,不该相信他。
她无神地扫了几遍这封信,抬手想撕了,犹豫了一会儿,却还是放下了手。
这几日的奔波让她身心俱疲,不明白为何变化总是来得如此唐突。
到柳巷时,已是将近鸡鸣,失魂落魄的人影站立在死气沉沉的“海棠红”门口。
她拉了一下门,门被从里面拴上了,便从一侧找了几只篮子来垫脚,从瓦墙直接翻进了后坊。
正准备回屋收拾东西,就看见外头铺子里隐约亮着烛火。
向椋攥着包袱走过去看,发现是方怀遇趴在柜台前歇着,旁边点了一盏烛台。
他听见动静醒来,被她吓得一怔。
“……阿椋?”
方怀遇眨了两下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忙站了起来,背后披着的毯子落到了地上。
“三更半夜的,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你的脖子……”
向椋摇摇头,“小伤无碍。你怎么睡在铺子里了?”
“我……”
支吾了一下,他才说:“我担心你太晚回,睡在里屋听不见敲门声。”
她想了想,说:“我交代你一些事情就走,一会儿你回屋歇着吧,这里太冷了。”
方怀遇凝着她,虽然她走之前说是进城送胭脂,但看她这幅模样回来,便知她必然是从王府九死一生逃出来的。
卷春不在身边,也许是在门口望风,他只默不作声地跟着向椋往内坊走。
向椋也知道他不会多过问她的事情,心中安稳,带他走到了廊道上。
新挂的灯笼还在风中慢慢地晃,城西没有下雪,只是风有些凉。
“你还好吗?”身后,方怀遇缓声问她。
向椋转过身,还是像之前一样提了提唇角,这时才发现嘴唇有些干裂,扯着生疼,便没有再笑。
“好。”
她点了一下头,“若有人再来‘海棠红’寻我,你只说我未曾再回来过。”
黑暗中,灯笼摇曳的烛火映射着她沉炽的眸色,向椋没有悲哀之色,只是认真地看着他。
“你会制胭脂,今后‘海棠红’只能拜托你,铺子一切收益都归你,方二郎。”
她眸色深沉,就好像是在交代什么遗嘱,此后都不会再回“海棠红”了。
方怀遇看了她一会儿,问:“你要去哪儿?”
“北疆,”她说,“去找一个人。”
“那你还会回来吗?”
向椋安静了良久,“……我不确定。”
她去过北疆,去过苍漠,那地方全年都是风沙漫天,天气多变,恶劣非常,甚至前一息风沙扑面,下一息劈头盖脸来的就是倾盆大雨。
在商道时便听爹娘说过,那地方古怪,尽可能绕道而行。
往那样的地方去,别说应对诡谲变化的天气了,随便来几个成团的劫匪,她一个人都有些难应付。
方怀遇说:“若将家母和舍妹接来柳巷,我随你去北疆……”
向椋摇摇头,“来不及了,我即刻就要走。这一路也许危险,你别去了。”
金无疆既然知道那香料商没有死,宋舒妤花不了多少时间也会知道的。
她是在同王府比速度和能耐。
从前方怀遇待她就如同亲妹妹,如今得知这样的消息,一时有些难以接受也正常。
她不知道方怀遇会不会觉得这一切太过唐突,又是否会再与她纠缠,只知道“海棠红”的收益并不算丰厚,只够维持方家的生计。
于方怀遇而言,确实算不上什么好归处。
她本想说,你若不愿意,便还是继续做杂工,让他自行另外聘请一位资历深厚的人来做掌柜便是。
话未说出口,却听到方怀遇答道:“好,我等你。”
停顿一会儿,又问:“你何时离开柳巷?”
“天一亮就走。”
空气凝固了少顷,他继续说:“那先处理一下伤口吧,收拾好再走。”
向椋“嗯”了一声。
她往屋里没走两步,又听到身后那人说:“别担心‘海棠红’,我会尽我所能帮你经营好,等你回来。”
她转身,昏暗的廊道上,她对上方怀遇有些哀伤的目光。
思索片刻,干涩的唇瓣动了动,只吐出二字:“多谢。”
言罢,她快步回了屋。
方怀遇是重情义的人,先前受到蒙蔽也都有他的理由,向椋就算不理解,如今也过去了。
他们相识多年,她是放心他的。
向椋只是有些担心着城中的人追来,自上马车起,心跳就未曾放缓过,这会儿只是草草地沐浴后独自包扎了伤口,收拾了一下屋里的物品。
她只拿了一些珍视的东西,思来想去,还拿上了陈安给的那块传家石雕以及一把库房里的剔骨刀。
准备离开时,她又忽然想起来了什么,折返回梳妆台前。
梳妆台还是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胭脂盒还未盖上,就连卷春拿出来忘了放回去的钗子都还静静躺着。
她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拉开抽屉找出首饰盒,又鬼使神差地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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