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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丰艳》70-80(第12/20页)
烺恨铁不成钢几乎从眼中溢出,厉声,却刻意压住了声量:
“昨日琼林宴后,殿下还和你我说,朝廷多年谋划,有心整治漕运。沿路转运使、漕司、仓官,积弊数代,早已成了国祸之根,不得不除。你应当知道,一旦动手,便是翻天覆地。所以,届时去的必须都是陛下与殿下最信得过的心膂股肱、且里头必须有得罪了半个朝廷、也能靠着背景全身而退的人不可。若是功成,就是青史流芳。”
“殿下、陛下对你寄托重望,你家族也需要你再续荣光,你却为了一点私心的情情爱爱这样辜负!你对得起殿下对你的栽培,对得起你祖父祖母的慈恩,对得起你父亲母亲的期盼吗?”
温祺昀遽然上前数步,逼近他:“你不必诛心,我说了,我没有打算做什么!”
“殿下之恩,我自当舍命相报。这是国事,和薛承徽无关。你口中将她说得再祸国殃民,你心里也清楚,她没有那样的分量。”
王烺一字一顿:“你只是现在没有做。你已经对殿下的女人动了心。”
温祺昀神色变换几番,最终低声:“我没有。我只是……觉得她可怜。”
“我不信京中流言,不信你所说的这些污蔑之语,只是因为我知道太子府是什么样的地方,太子殿下又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是出身世族,你更应当明白,一只没有依靠的弱兔,就算再花样百出,也不可能威逼强迫猛虎。”
王烺冷冷道:“她不是弱兔,她是狡诈的狐,狐假虎威,你没听过么。你说她可怜?这些女人的手段就是这样,你觉得她可怜的时候,你就是快陷进去了。到时候,她会把你害得死无葬身之地。”
这回轮到温祺昀肃色逼问:“子毅,你说你是为了我好,可我真的很好奇,你明明知道,将来殿下后宫三千,绝不会缺乏心计过人者,你却独独对一个既无靠山也无子嗣,没有害过命伤过人的女子成见这么深。”
“你年少就纵横沙场了,什么恶人什么险境没有见过?你不觉得你的反应太大了吗?”
王烺胸膛骤然起伏几下:“你懂什么,她——”
温祺昀皱眉:“什么?”
王烺目中恚恨,急喘间闭眼抑下闪回的许多绮梦,与绮梦里那双水勾娇缠的媚眼、一声声柔软绵绵的“将军”。
他闷狠了声,凌厉抬眸:“总之,我知道她的真面目。你们都被她迷惑了,我不会。”
温祺昀摇了摇头。
无可救药后便是无奈。
王烺也不欲再和他争辩这些,只说:“你心中有数就好。”
“再过不久你应当就会被授官。春狩过后,大抵清查漕运的旨意也不远了。”
—
回到东配殿已是下午。
今日淋了雨,又疲累,薛盈艳草草用了一碗羹,算作晚膳,喝过姜汤再沐浴后,迳合衣上榻,直接歇下了。
平日她鲜少睡这样早,但今天身心俱疲。
侍女们怕她是淋雨后不适,还请了太医来,开了道等她睡醒后再用的药方。
点起安神妙香,房中静谧,缓缓陷进梦乡。
一觉便是一轮俗世过去。
再醒来时,昏沉恍惚。
外头的天彻底黑了。
可侍女们竟然没进来点起烛火,一盏小小绰灯也没有。
看来是真将她的话听进去,绝不扰她安眠。
薛盈艳有些渴了,想要叫人,喉咙也哑的,刚睡醒的人多是没法儿一下就放出高声来。
她揉了揉眼,半撑起身来,正要抓帷帐。
忽地定在薄帷的镂彩与缝隙间,一道静静拉长的沉寂阴影。
那影的源头是一张摆置在榻边不远的椅。
有些时候,会有侍女椅上边做活儿边等着吩咐。
薛盈艳脑袋成了浆糊,未经确认检验那道影究竟是否温柔可亲,便吩咐起来了:
“倒杯水来。”
那影一动不动。
“倒杯水来。”她嗓子还软着,身上也软着,眼睛都没全睁开,试图在话里加入一点命令的威风反倒更像撒娇。
她顿时恼了,乱七八糟地将一头柔顺的长发捋到背后,糊里糊涂地从榻上钻出来。
此刻,那椅上的影却动了。
她以为是怕她了。
但那影没给她倒水,反而在手旁桌上点起了灯。
昏暗的深房里,暧近深红的光也是幽幽冥冥。
那一点光亮照在尊贵衣袍的缂绣之上。
她的心随着烛火可怜地晃,眼睛呆呆地朝上移望。
一角熟悉的英厉的下颏,隐入幽暗里的面容,以及冷沉如积年山雪、却锋芒凌厉的寒目。
她的身体不受控地软。
手里扯着帐边,险些从床上委顿坠栽至地。
“殿,殿下……?”她瑟缩颤声。
第77章
原本魆黑的房内, 终于有了光亮。
但此刻薛盈艳却恨不得恢复方才的幽暗,她有些理解了,为何会有人因为害怕做噩梦而硬撑着连觉也不睡。
太子回来了。
她喉里心里的气儿全都窒住, 一阵一阵在身子里打转、翻搅。
揪拢着身上的小衣,从榻上下来,依偎着垂地的薄幔站着, 好似惶惑又怯赧。
“殿下。”她又唤了一声。
低眉顺眼,藏心匿意。
霍肇敛目,并未看她, 而是静睨洒地的浅光浓影。
今日午后, 两封请罪表送入东宫。
请的罪是冲撞东宫内眷。
请罪表奉上金案之后不久, 从太子府持令牌入宫的小宏子也到了案前。
将今日金波湖上所发生的事细细跪禀。
“……今日跟着娘子出府的侍女护卫们都是一个说法,湖面上起了风浪,湖上船只又多,王将军和温郎君的船是被挤到了娘子包下的画舫旁边, 才不慎撞了船头。娘子出了舱门后,温郎君和王将军便上船请罪,但拢共也没说过几句话。”
“只是, 上船请罪时, 是温郎君先行一步,并且询问娘子是否安康的也是温郎君, 王将军则看着不大情愿。而娘子则是颇有些避之不及,受了礼, 说无碍,然后让两位郎君立刻离开。”
霍肇沉默时晌,提笔在两封请罪表上朱批了“非过,宽免”。
又过一个时辰, 出宫回府。
回到府里,奴婢们来报,人淋了雨,沐浴后喝过姜汤,累得睡下了。
他在东配殿里坐着。
对面的寝帐中不时有扭展闷响、黏连呓喃。
她睡着的时候和醒着的时候一样,半点不安分。
没什么好听的,但他听下去了。
听了很久。
沉寂的黑暗中,他想,
她在他的榻上时倒是乖一些,软软地把脑袋埋进他的颈侧,缠人得很。
虽然烦恼,但热暖温绵,若是没有,竟会空落。
温柔乡,英雄冢。
连他都不能尽免于她引诱,何况旁人。
故而他不治温、王二人的罪。
今日是意外,便罢了,但之后意外也不能再有。
如此思忖下去,时间缓慢淌过,帐内的辗转声越来越明显。
榻上的人醒了,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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