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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丰艳》110-120(第18/23页)
上跪着的温祺昀利落斩首。
霍肇没有下令。在帝京时,他对温祺昀的杀意可以说是只差一线,但还是压下了,到了两江,他就更不急着要杀他。
他要确认的事还有不少。
至于到今夜,暴怒在撕心裂肺的争吵与生死不知的缠绵里宣泄消尽,就算是一池寒水,一直沸腾也总有烧干的那一天,等干涸了,也就重归冷静了,人也是一样。
厢房里寂静。
温祺昀自始至终没有申辩过任何,因为他知道若是副君要杀他,他必死无疑,说什么、如何说,等待副君审问再进行斟酌,是最好的选择。
霍肇靠着椅背,打量跪地的臣子。
时间过得如此之快,在两年前的这个时候,温祺昀还是他最重视、思定将来要培养提拔的人之一。
不止是臣子,温祺昀是当初景德帝为他选来的伴读,在一众伴读里,温祺昀自小就守礼恭谨、脾性温和,故而与他的情谊也更接近友人。
只不过君臣就是君臣。霍肇始终记得,在所有的伴读入宫的当天,父皇景德帝把他叫去。
景德帝漫不经心地说,这群人以后是为你所用的,是你的臣子,和你案上放的笔、射场上挂的弓,没有多大区别,唯一的区别可能是,他们用起来更麻烦,不会和器具一样完全听话,君臣之间惺惺相惜是美谈,但别入戏太深。
要是该下手的时候舍不得下手,后患无穷。
如果此时此地坐在这里的是景德帝,以霍肇对自己父皇的了解,温祺昀绝对会被处死,处以极刑的可能性很大。
但现在坐在这里的是他。
霍肇眸中敛深无澜,思绪流转。
有一点很荒谬,他意识到他正处在一个和当年的父皇所面临的极其相似的处境,事实上还要更加不堪。
温祺昀的行径,比谢正瞻罪重不知多少。
而那个没心肝的和他的母后又怎么比得了,至少当年他母后是和父皇分开之后,才与谢家的明媒正娶成婚,而她是背夫私奔。
她已经是他所册封的妃嫔,却秘密勾连外臣私逃。
他有绝对充足的理由,把她和温祺昀一起处死。
但他却依旧没有动手的打算。
诚然那纸婚书让他勃然暴怒,但霍肇同时也看出来,她和温祺昀大抵是真的没有过肌肤之亲。
她只要不想,温祺昀就不会逼迫,更可能是她想,温祺昀都不敢动。
温祺昀身上有一种可以称为纯诚的理想性的天真,霍肇认为这大概就是薛盈艳会信任他的原因之一。
没心没肺的自私东西,她一向见人下菜碟,最会分辨什么有利什么有害,否则她怎么敢相信温祺昀会帮她而不是揭发她。
这又是一个区别。
温祺昀和谢正瞻像又不像。
都是横刀夺爱,谢正瞻下手要更直接,也更卑鄙,夺走他人心爱的时机更好,而温祺昀没有谢正瞻那样不外露的阴狠。
但都是以君子自居的文臣,他们又有一点相似,那就是可以不忠,可以不义,却无法不孝。
谢正瞻之后再娶,宁愿做乌龟王八也不向父母揭露苏氏所生的儿女是野种,既是不在乎,也是考虑到谢家二老年纪大了接受不了。
而温祺昀,父母之命在身,他只会娶家族所选择的女子为妻,而既然负不了责任,他就不会再进一步,不会让薛盈艳做他的外室。
薛盈艳从越州城离开到严州城,躲避温祺昀,说不想和他再有牵扯,并不是说假话。
她连东宫宠姬都一副死了也不肯沾的模样,怎么可能退而求其次去做温祺昀的外室。
她没有心肝,毫无感情,看着热烈,实则谁也捂不暖她的心。
但这就更加的荒诞了。
什么好处都没有,百害而无一利,可温祺昀还是帮她。
这不是一句只是为了情爱可以说清的。
霍肇睥睨跪地的人:“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温祺昀面如死灰,已然认命:“一切都是罪臣所为,只求殿下不要牵连臣的家人,他们并不知情……”
霍肇打断了他:“他们当然不知情,否则你祖父就会带着你父亲到孤的面前请死,替你谢罪。”
温祺昀猛地抬起眼来,提到祖父和父亲,他不得不激动:“殿下——”
霍肇面色毫无变化,直接问:“良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听到这个称呼,温祺昀怔住了,胸膛起伏,张了数回唇,都难以开口。
最终,他闭眼叹道:“我只是……”
到了这个地步,他自己都说不好了。
温祺昀深呼吸,说道:“我只是,想成全她一个圆满。”
霍肇冷道:“在孤的身边,她缺什么。”
温祺昀抬眼直视储君:“殿下,您将来后宫三千,不会只有她一人,可她却只有殿下。她到殿下身边是身不由已,没有家世空有宠爱,朝不保夕,战战兢兢,以至日夜不安,殿下可曾为她想过?”
霍肇笑了一声:“你是在教训孤?”
温祺昀:“臣……不敢。”
霍肇问:“她是怎么和你说的?”
身不由已,朝不保夕,战战兢兢,日夜不安。
听听,听听这些词。
她显然是对他积恨已久了,只不过她手段花样百出、真假参半,而他平日太忙,不仔细刨根究底,便叫她糊弄过了这么久。
温祺昀暂且沉默,但很显然他没有选择沉默的权利,也明白他这个时候沉默毫无意义,他只是在思索,怎么说更好一些。
这时,霍肇似笑非笑,又问:“她有告诉过你,她和孤之间,究竟是怎么开始的么?”
温祺昀愣了片霎,微摇头:“……娘子只说,非她本心所期,但事不从人愿,一步一步,走到了她没有想过的境地。”
温祺昀自然是相信薛盈艳所说的这些话的,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太过离奇,早已不在任何人能设想的范围内。
或许只有卜卦算命,才能一窥天机。
说起来,这世间大多事又何尝不是如此,最初时的设想与最后的局面可谓天差地别。
人也好事也罢,都不是骤然一跌到底,而是在一个又一个选择里滑向始料未及的结局,而纵使能回到当初,那些选择却还是不得不做。
霍肇听这句话,就知道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是没告诉温祺昀真相。这倒也是,她哪里好意思说。
她身为奴婢私闯禁地,醉酒后主动攀附,与他乱性,之后又隐瞒身份私逃。
她敢和温祺昀说么?
这些不能为外人所道的事,她也只会放在他这里。
若是以当初望如今,其实她能干出外逃这样的事实在不稀奇,普通的女子哪里敢像她一样,又娇又懒又虚荣蛮横,还胆大包天到匪夷所思。
霍肇说:“既然她没告诉你,孤可以告诉你,是她先来招惹的孤。”
温祺昀眼微睁大。
霍肇眼中平寂到寒冷:“你信或不信也罢,事实如此。既是她先开始的,之后如何,就由不得她了。”
温祺昀闭了闭眼。
他信了。不因为别的,只因为他十几年来对副君的了解,他看着副君的神色,就知道副君所说的,是真的。
但他同样也相信,薛盈艳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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