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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闻香识命》29、银匙(第1/3页)
“还没有。”赵馥灵说。
她把嬷嬷的手放回被子里,声音放得很轻。
被角被她掖到桂嬷嬷的腕边,床褥上的褶皱也顺手抚平了。她动作慢,指腹碰到那层薄薄的棉布时,仍记得方才掌心里的凉意。
“嬷嬷,今天这盅汤先留给我看,您别急着喝。”赵馥灵低声说,“其余饮食与药,先让府医过目,不用硬饿着,也别把身子要用的药一并停了。方才的话,暂时留在这里,好吗?”
桂嬷嬷看了她一会儿。
赵馥灵没催她,只把床边那只青绿碗往里挪了挪,免得碰落到地上。窗纸透进来的光薄薄一层,落在桌角,连灰尘都安静地浮着。
桂嬷嬷这才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不是昏。
她更愿意相信,是放心。可她仍留意着那口呼吸,没有把叫不醒人也算成安心。
赵馥灵在床边坐了片刻,听着屋里的呼吸声慢慢平下来。她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总算肯松开一点。
“主人。”小馥在她心里说,“请把肩膀也放下来。您自己都觉得绷着,像一根被人忘在弓上的弦。”
赵馥灵在心里回:“弦至少还有用。”
“这句话我记下了,方便日后在您自我苛责时,拿出来反驳您。”
她差点笑出声,终究只把唇角抿了一下。床上的人睡着了,这屋里每一点响动都显得太清楚。
***
翠微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盅汤。
她把门在身后合上,先站着听了一会儿外头的动静,才走到床边,压低声音说话。
“小姐,厨房那头我转了一圈。今天申时的汤,是一个姓王的厨娘熬的,熬了一个多时辰,火候很稳。熬好以后,每天都是翡翠姑姑亲自去取。”
她说话时,手臂一直稳稳托着汤盅,衣袖却沾了些灶间的烟气。额边有一缕发丝松出来,想来是一路走得急,没顾上理。
赵馥灵把目光落到盅盖上。油纸封得平整,边缘压得服贴,没有被掀开过的痕迹。
“封着吗?”
“封着。盅盖外头还封了一层油纸。灶上的人说,她天天都是这样,从厨房后门出来,走长廊,不停步,不开盖,也不跟任何人说话。”
赵馥灵点点头。
她没有立刻伸手去碰,只把身子往桌边挪了一点,让出床前的地方。汤盅放在她们中间,盖子上那层油纸平得能照见窗外一线灰白的天光。
这和她想的一样。
封纸没破,只能说没看出途中揭盖的痕迹,不能替灶上所有东西打包票。
但若同样的气息只在床边留下,而汤端到床边才出现变化,就值得守着看。
她的视线停在盅盖上,又停到翠微手指上。那双手指关节分明,指甲剪得整齐,做事时总带着一种不肯多浪费半分力气的俐落。
“这盅是?”
“我跟王厨娘说,三小姐想试一个新方子,借她的灶,熬一盅一模一样的。”翠微把汤盅放在桌上,“借口是新方子,实际没改嬷嬷的食汤。干净的盅、另一份食材,一样的人参,一样的百合,我从下锅盯到封好。”
“她没问?”
“问了。我说,三小姐的方子,不外传。”翠微顿了一下,“她就不问了。”
赵馥灵看着她。
翠微垂着眼,像在等她吩咐下一件事。她方才那句“不外传”说得平平淡淡,倒像真的替哪位深居简出的名医守住了祖传秘方。
赵馥灵心里想,这借口要是传开,往后她每次走进厨房,恐怕都得先替三小姐背一口不肯见人的名声。
这个十七岁的丫鬟,说“不外传”三个字的时候,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很好。
不是只会哭的丫头,这句话她在第一天就想过。现在她想改一下。
不是只会打架的丫头,也不是只会跑腿的丫头。
是一个知道什么时候该少说一句的丫头。
翠微抬手,把桌上汤盅往里推了半寸,免得有人起身时袖子扫到。她做完便站回赵馥灵身旁,安安静静,仿佛刚才那句替三小姐藏方子的话,真是她每日必做的差事之一。
小馥在赵馥灵心里说:“王厨娘若追问方子,您预备如何回答?”
赵馥灵在心里回:“说不外传。”
“滴水不漏。翠微的话术已经传染给您了。”
***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条,递给翠微。
纸条藏在袖口里,折痕压得深,摸上去薄得几乎没有分量。赵馥灵把它交到翠微手上时,指尖在纸边略停了一下,确认那一行字没有露在外头。
纸上只有一句。
“申时,翡翠刚搅完汤,请殿下亲自进来,叫她出去。”
翠微看完,把纸条收进贴身的衣襟,转身推门。
她出去前,回头看了赵馥灵一眼。没有问,也没有多耽搁,门扇合起来时,只带起一线穿堂风,把桌上空着的纸角掀动了一下。
这一回,她去了不到半炷香。
回来的时候,只有一个字。
“好。”
她说得简短,随即把门掩实。那张纸条仍收在衣襟里,隔着衣料也看不出形状。
赵馥灵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郑君珩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回了一个字。
这个人,把信任花得很省,可是花出去的时候,一点都不拖。
“主人。”小馥说,“申时快到了。”
“我知道。”她在心里回。
“这次我不补刀了。这次我只提醒您,您的呼吸,请管好。”
“你今天话好少。”她在心里说。
“因为您今天比平常更需要安静。闭嘴,是本宝目前唯一学会的体贴。”
赵馥灵用指甲轻轻刮了刮掌心,让自己记得把气息放平。这个提醒倒不算多余,她先前憋气时,胸口已经发紧。
“本宝?”她在心里问。
“您若介意,我可以改称本系统。”
“不用,听着更像要收我银钱。”
***
申时整,门被轻轻推开。
门轴只响了一声,细得像有人把一片薄木片轻轻放回原处。床边那道光被门扇截去一小截,屋里的影子跟着挪了挪。
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妇人。
深绿色的宫装,耳后插着一根银簪。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肩膀端得很直。手里捧着一只汤盅,盖子合著,外头封了油纸。
赵馥灵鼻腔微微一紧,那点紧意先抵到喉头,像刚晒过的薄被在风里掀起一角,带着干净的暖意。
栀子皂的味道,先一步进了屋。
和门口那段残留的气息相近,再加上郑君珩刚才说过的日常,她才把“翡翠”这个名字与眼前的人对上。
赵馥灵没有动,只有放在膝上的手指轻轻收拢。屋里几个人的位置,她早已记在心里;此刻她只把注意力留给眼前这名妇人踏进门后的脚步声。
她看见赵馥灵,脚步停了半拍。
那半拍很短,短到足够旁人当作寻常的一顿。妇人的眼神掠过床边,又落到赵馥灵身上,接着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朝她行礼。
“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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